折樱与采荷的任命文书很快便下来了。
折樱先抢过自己那份,刚刚看见 “汴京市政船舶司” 几个字,当即蹦起来。
“小姐!小姐!我真的留在汴京了!” 她攥着文书原地转了两圈,眸胜亮星。
“我不用去外地,能一直陪着您了!”
祝晚凝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漾开笑意。
折樱恨不得跑上街嚷给过路的大伙都听一听。
而采荷却有些踌躇,她被派往了莱州市舶司,担任检视舶货副使,负责协助主官查验往来货品的卫生防疫。
虽只是从七品的小官,却责任重大,也是她崭新人生的起点。
祝晚凝将采荷唤至跟前,温声道,“莱州虽不比京城繁华,却是海贸重城,更能历练人。而且我外祖家就在隔壁镇守威海关。此去山高水远,你一人赴任,我实在不放心。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些许调侃的笑意:“府中某位大哥,怕是也要魂不守舍了。”
采荷瞬间红着脸,低声道:“小姐……”
“秦大哥的心意,我看在眼里,但最重要是你的心意!”
祝晚凝正色道,“你若是不愿意,便都推给我,说小姐不同意你嫁,不必为难。嫁与不嫁,全于你的心意。”
采荷闻言,眼中瞬间涌上感激的泪光,微微点头。
“小姐,他……他昨日来和我说,无论我调到哪里,他都愿与我同去。他去那里考武官,去做武吏,只要……只要与我在一处。”
祝晚凝听得眉梢一挑—— 看不出来,秦良锦平日里看着沉稳木讷,追起媳妇来倒还挺有章法,知道先把姿态放低,用真心打动人心。
她拍了拍采荷的手背,笑着道:“这就对了。女子嫁人最重要就是丈夫会心疼人。秦大哥他愿意为你妻唱夫随,这才是好姻缘。”
第二日,陈拾安收到祝晚凝的亲笔信。
本还欢欣雀跃的心情在看清信的内容后坠落谷底,陈拾安攥着那封信,纸张边角要被掐破。
信中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得他眼疼,心更疼。心口更是像被猫爪挠着,又急又怒。
帮秦良锦求官?
还要指明去莱州做武官?
她怎么敢!她这都不避人了!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前世,秦良锦总是能出现在她身边,护卫她,陪伴她,甚至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陪着她。
今生,见到她时,十次有七八次,都有秦良锦的护卫。
好啊!
这个女人!
这一世,他已尽量要去维护她。而她居然还想着秦良锦!
凭什么?
“砰!”
陈拾安一拳狠狠砸在书案上,震得笔砚乱跳。
墨汁泼出来,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黑,活像他此刻被搅成烂泥的心绪。
他顾不上自己的洁癖,对着污渍也不管不顾,理智那根弦彻底崩断。
什么婚前不宜见面的规矩,全都被滔天的醋火烧成灰。
他猛地起身,抓过那封信,大步流星地冲出府门,直奔祝府而来。
陈迎文刚要问 “大人去哪”,就见自家主子已经踹开了府门,翻身上马时差点踩空,马蹄声踏得青石板 “咚咚” 响,活像要去祝家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