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迎文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奇怪,刚刚祝府来人送信的时候,大人不是还眉开眼笑的吗?怎么突然就跟吃了火药似的?”
祝晚凝正在书房核对账目,听闻陈拾安怒气冲冲直闯而来,心下诧异。
虽觉不合礼数,但以为他有紧急正事,便让人引了他进来。
书房门甫一关上,陈拾安压抑的怒火便再也遏制不住。
没等祝晚凝开口询问,陈拾安直接将那封信拍在她面前的桌上,呼吸急促,一张玉面赤红,显然被气的不轻。
“为什么?”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声音沙哑。
“祝晚凝!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替他求官?他秦良锦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那我呢?我到底算什么?”
祝晚凝被他这没头没脑的怒问弄懵了,旋即也涌上一股怒气:“陈拾安,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陈拾安气极反笑,猛地一拳捶在身旁的红木柱子上,房梁上的灰都被震的落下,
“是!我是要疯了!你为他铺路,为他前程着想,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祝晚凝看着他这副全然不讲理的模样,只觉得不可理喻,火气也蹭蹭往上冒。
“你简直混账!秦大哥的父亲是陪我父亲治水时一起殉国!秦家于我祝家是世代过命的交情,是最值得信赖的伙伴!我为他谋个前程,有何不可?”
“伙伴?信赖?”
陈拾安听到这几个字,更是妒火中烧,前世种种猜疑仿佛得到了印证。
“只是伙伴?只是信赖?你说得轻巧!他……”
“不然呢?”祝晚凝气得口不择言,“陈拾安,你今日若只是来无理取闹的,就请出去!你若不愿帮忙便罢,我自去求太子姐夫!为了秦家,为了采荷往后的幸福,这个忙,我帮定了!”
盛怒中的陈拾安猛地捕捉到采荷的名字,愣了一下,怒火稍滞。
“……采荷?这又关采荷什么事?”
祝晚凝正在气头上,冷笑道:“采荷的任命下来了,要去莱州市舶司任检视舶货副使!秦良锦要妻唱夫随,自然得跟着去莱州!我不替他在你那儿谋个职位,难道让他们夫妻分离吗?!”
“妻……夫妻?”
陈拾安脸上的怒容定格,如同一只被猛地拎起后脖子的猫,一下不知如何动弹。
满腔怒火被戳了个洞,瞬间漏得七七八八,一双瑞凤眼满满的难以置信。
“……秦良锦和……采荷?他们要成亲?”
“不然呢?”
祝晚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余怒未消,“不和采荷成亲,难不成和你成亲?”
陈拾安彻底懵了,脑子像是锈住了一样,转不过弯来。
前世……
前世根本不是这样的!
秦良锦明明一直守在祝晚凝身边,直至最后……
他的话未经脑子便脱口而出,“不可能!前世他们根本没成亲!”
祝晚凝也在跟这混账吵架的气头上,几乎是凭着本能回道:“前世他们是想成亲的,只是接连被我家中的丧事耽误了……最后,是在你死了一年之后才……”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僵住。
祝晚凝脸上的怒意瞬间褪去,染上惊骇,猛地抬头看他。
陈拾安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瞳孔骤缩。
四目仓皇相对,阳光洒在这一对人儿的侧脸上,空气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