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安心中突然闪过叶照微前世的教导——
“夫妻间莫要轻易吵架,这气话说出口,可就撤不回来了。”
虽然不是伤人的气话,可“重生”,这捅破的窗户纸要怎么再糊上?
如今,两人都明明白白确认对方也是重生之人。
陈拾安喉结不停滚动,同手同脚地后退了半步。
而祝晚凝却向前一步,“你快和我说说,前世这时候的朝堂大事……”
话未说完,陈拾安急急打断。“咳……先、先成婚。”
陈拾安的舌头打架,语无伦次,“这些……这些前世之事,等成婚之后……我再、我再好好与你分说。秦良锦的事……我……我来安排。”
话音未落,他像是生怕祝晚凝会立刻揪住他一般,猛地转身,衣摆带倒了旁边花架顾不上。
好啊!
好一幅未婚夫落荒而逃图!
祝晚凝气的牙酸,恨不得追上去用钗子再扎他一回。
这男人怎么遇着事先想着逃避?
直到逃出祝府,陈拾安才觉得自己行为的荒谬,堂堂正二品左都御史,居然在未婚妻面前落跑。
可是,他还没准备好,远远没有。
前世的长子陈景青……
那与他丝毫不相似的相貌,那明明琬儿有,长子却没有的腕上红点。
种种疑问,盘踞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他尚未找到勇气去面对,去求证。
他不敢问出那个致命的问题——前世那儿子,是不是我的?
若是这女人直接认了不贞,他又当如何?
他还有机会……再娶她吗?
反正这一世,他已经提前走完了外放的流程,他就守在汴京家里了!
祝晚凝磨了磨牙,慢慢吐出一口怒气。
既然彼他选择暂时回避,那便……等吧。
那些交织着爱恨嗔痴的前世债,的确需要更好的机会才能细细理清,慢慢算账。
眼下,并非坦白的良机。
那就……先成婚吧。
嫁入陈府之后,再与他慢慢计较!
这一日,恢复了热闹经营的珍宝阁,二楼最靠里的雅间内。
庄北望苦着一张脸,打量着眼前那身形高挑的小姑娘。
唐灵今日一身浅碧广袖裙,着实俏丽可爱。
可是这可爱姑娘,从她那随身荷包里里摸出好几个瓷瓶,在桌上一字排开。
“呶,这个是补体力的,你上次用过了。这个是我专门为你研究,可以提高行动敏捷。这个——这个最好,我研究过了,这个可以让人在瞬间提高力量!”
庄北望越听越怕,脚步下意识往后挪了好几步。
“唐、唐小姐,”他声音都带了点恳求,微微发颤。
“今日……今日能不能算了?我吃了上回那丸药,血气旺得……旺得在营里连着打了三套拳都没泄完火,差点把练武场的木桩都给劈了……”
唐灵闻言,眼睛却是一亮,非但没收起药瓶,反而一把抓住庄北望的手腕,三根手指精准搭上他的脉搏。
庄北望想抽回手,又怕唐突了这小姑娘,只得僵着身子任由她摆布。
唐灵诊了几息,忽然“咦”了一声,抬起眼,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庄大哥,你这脉象……元阳未泄,根基稳固得很啊!你还是个童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