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木兰姑母还没来得及动手,却目睹了更为惊人的一幕——她亲眼看见,后来的金皇后带着侍女入内请安,趁着皇后不备,那侍女将毒粉掺入了上官清的汤食之中。更讽刺的是,下毒之后,木兰姑母从皇后宫中出来,追着那金氏而去,却见她匆匆去向成乾帝汇报。”
“呵,”鄯风轻笑一声,那笑声极冷,极荒凉,“我姑母当时觉得荒谬至极。上官观秋正在前线为成乾帝攻打她的母国,而他的女儿,却被成乾帝毒杀——这比她自己动手,岂不更令人解恨?”
“她按下了杀意,觉得这真相是更好的武器,便将当日所见所闻,巨细无遗地记录了下来,秘密保存,以期将来。”
“这份证词和人证,我已设法取得,并以此换取了上官泓的初步信任。而现在,”
鄯风的目光紧紧锁住祝晚凝,“我想用它,与夫人,以及陈御史、太子做一笔更大的交易。”
“我助你们扳倒真正的仇人,公布这桩血案。而你们,则需助我在未来,获得一份‘善意’——若他日新帝登基,我希望那位上官家的血脉能对鄯善国释放更多的宽容,或许能大发慈悲,允许我这流落多年的可怜孩子归国。”
他抛出一个对任何王朝而言都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作为回报和诚意的证明,鄯善国愿向大夏提供一个寻脉图,图上标记了两国交界附的一处精铁矿。夫人应当知道,上好的精铁意味着什么。”
祝晚凝,太知道它意味着什么了。
或许现在人们,只会觉得它意味着更锋利的兵器,更坚固的铠甲,意味着军力的实质提升。
可现在,一个巨大的有关大夏国运的版图,在慢慢被拼凑出来。
诸葛隐的冶金术……
陈拾安的火铳……
鄯风的铁矿寻脉图……
这三者相融合,它将带来超越时代的国力提升!
突然,祝晚凝福至心灵——
她瞳孔微微收缩,问出一个让鄯风惊讶万分的问题,“你的寻脉图,标的矿山可是在柱州东南八十里附近……”
车厢立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原本自觉占据谈判主动的鄯风,背上冒出一层微汗。
少年到底未经太多世事,他的声音有些不稳,“你……你怎会知道……”
祝晚凝当然知道!
若不是鄯风在场,她简直想大笑出声。
现在,她脑中突然闪出一个念头——
她要见陈拾安,只有陈拾安能理解这爆笑从何而来!
宁飞白,因着疫病一事,被祝晚凝追着杀了三局,最终落得将祖产变卖给她的下场。
而这祖产之中,就有着这不起眼的两座矿山。
两座靠近鄯善边境,只挖了浅浅一层的煤矿山。
那山脉,与鄯风的精铁矿脉,应该是一条!
这就是前世,宁飞白能让诸葛隐真正治出精钢的最大原因。
宁飞白现在还不知道——
他家,原本,就有精铁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