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明珠显然也看见了祝晚凝,主动上前打招呼:“陈夫人,真巧,没想到这汴京有名的风仪绣坊,也是您的产业。”
祝晚凝心中微动,“原来是余小姐,可不是巧了么。快请里面雅间坐。”
她怎会放过这个接触前世余皇后的绝佳机会?
她亲自引着余明珠进入布置清雅的里间,吩咐伙计送上最好的茶点和香茗。
余明珠矜持地坐下,看似随意地道:“早就听闻风仪绣坊云诚大师手艺是汴京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今日来,正是为了我那嫁衣的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染轻愁:“原本与郡王的婚期定在半年后,时间充裕得很。可如今……陛下命郡王督军平叛,行期紧迫,这婚事便只能仓促提前,怕是不足七日便要……这嫁衣的进度,实在让人心焦。”
她目光若瞟向祝晚凝,似是衡量着这位陈夫人的应对之策。
祝晚凝闻言,面色实实在在的感同身受,“哎呀,这可是大事!我也是新嫁,自然知道女儿家的嫁衣,一辈子就这一回,万万马虎不得。”
她沉吟片刻,果断道:“余小姐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云诚近日刚巧带出了几位高徒,我让他亲自带着几个手艺最好的徒弟,日夜赶工,必定在七日内为您赶制出来。”
见余明珠面色稍缓,但仍存疑虑,祝晚凝微微一笑,显得极为贴心。
“工期紧,咱们便在工艺上想些巧法子。可将一些最繁复的刺绣纹样做成可拆卸的独立绣片,先由多位绣娘同时动手绣制,最后再由玉诚师傅以藏针法完美地拼合缝缀到嫁衣上。如此一来,外观与原先的设计别无二致,质感华美不减,却能省下大半工夫。您看如何?”
余明珠眼睛一亮,这法子既保全了嫁衣的体面,又解决了燃眉之急。
她心中顿觉舒畅,不由在内心对于这位陈夫人的评价高了几分——既有精巧玲珑心思,又有高效解决问题的果断。
“如此……那便有劳陈夫人多多费心了。此法甚好。”
两人间的气氛愈发融洽。
祝晚凝更是亲自为她斟茶,语气愈发亲近:“余小姐太客气了。能为您的大婚尽一份力,是风仪绣坊的荣幸。”
余明珠虽是真千金,可自回京后,身边围绕的都是攀附余阁老人家的闺秀。
而祝晚凝既是二品大员权臣之妻,更是太子妃之妹,又如此体贴细致,怎让她不心生好感。
祝晚凝自然体贴细致——前世,她就深知。余皇后虽是看起来和善,但却是个极为敏感之人。
这一世,她终于弄明白余皇后这敏感的来处。
症结就在她曾经八九年流落在外,在余家她一直在自我怀疑,永远没有被宠爱的安全感。
她哪怕身份已经极为高贵,骨子里却仍是极为自卑——所以兄长余仕林对许菀莹稍有关心,她便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被家人接受。
祝晚凝在心中早有计较,余皇后上一世对她并无恶意。
虽是祝晚凝明面上是祝妍然祝贵妃的族妹,却从未因此被祝妍然厚待过。
反倒是余皇后对守寡的她,略有关照。
想到此处,祝晚凝心头微松——
或许为了偿还上一世的善意,或许是为了阻止余阁老与宁飞白联盟的加深,
这一世她就帮一下余明珠,让她不必……嫁给那杀妻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