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陈拾安和妻子,在洒月楼最高的揽月阁内。
忽见有推门而入,正是一名身着暗色锦缎劲装的女子——
健康蜜色肌肤,深邃明亮的眼眸,不羁飞扬的神采,正是上官泓。
“拾安,晚凝,别来无恙?”
上官泓笑着招呼,行动间自带一股海阔天空的爽利之气。
她洒脱地坐下,自己执壶斟了杯茶,看向陈拾安与祝晚凝。
“晚凝给我传信时,我已到了明州港……”
她脸上笑意微暖,“一下船,就听说我做姨婆了。按辈分,我得唤一声那孩子甥孙。算算时间,他马上就要满月礼了。做姨婆的,无论如何也得备上一份礼。”
说着,她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沉香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枚流光溢彩的南洋金珠,并以红绳编织的平安结固定,下方压着一块水头极好的老货翡翠平安锁。
上官泓将盒子推给祝晚凝,“这块翡翠原本由同一块分割而成,我和长姐一人一块。我将自己的改成了这平安锁的样子——就当这孩子的祖母,姨婆一起陪着他。”
祝晚凝刚有念头闪过——或许可以让上官泓扮成侍女。
上官泓就合上盒子,无奈地笑了笑,“我这副尊容,在汴京城里太扎眼。哪怕混入宫中,乔装也有可能被人认出。就不必给太子和那孩子惹来麻烦。这礼,就劳烦晚凝,以你的名义带进宫去,交给明澜吧。心意到了就好,人就不去添乱了。”
祝晚凝理解地点点头,郑重接过木盒:“放心,我一定带到。”
上官泓目光扫过夫妻俩,脸上仍是笑意,“看来你们和我那外甥,似乎心里对上官家对这一场战事还有重重疑问?……”
她身体微微前倾,“拾安,帮我安排与太子会面,书信不安全,就由我代替父亲来向给你们解答吧。”
陈拾安立时应下,“明日是皇长孙的满月礼,怕是殿下很难出宫。再过一日,我来安排。”
上官泓点点头,又笑道,“听闻陈御史,在陛下面前举荐了宁飞白为督军?还送了七百支火铳给他的精锐队?“
陈拾安心下虽是一惊,却也勾唇回道,“没想到上官家离开汴京都十六年了,耳目却如此清明。”
上官泓轻笑道,“那自然要留些眼睛与耳朵,要不然怕是被人在睡梦中砍了脑袋,都不知道呢。”她自然不愿意多说耳目之事,只点了点陈拾安,“我听父亲说过,你小时候看着最可爱无害,却是个心眼儿最多的……”
陈拾安抽抽嘴角,上官观秋——除了信错了成乾帝之外,还真是个眼光毒辣的老狐狸。
上官泓摇了摇头,“水这下倒是更混了……”
三人也不宜会面太久,祝晚凝沉吟了片刻,倒是开口道了,“上官小姐,那鄯风……”
陈拾安也抬眼看向上官泓,早前听闻妻子的马车被上官泓的朋友鄯风闯入。
虽是祝晚凝只送了他两条街,鄯风便自行离去……
陈拾安早将他在心中臭骂几百回,想了数个法子绑了他去。
只待向上官泓问清后,便将他好好料理一顿!
却听上官泓眉毛一抬,“这人有用!你们暂且不要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