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安领了旨意,回到陈府,已是深夜。
祝晚凝第二日醒来,才知宁飞白果然在七闽出了事。
现在兵部不肯出力,余阁老这个老狐狸见宁飞白出事,直接装死。
而自己马上就会是从二品诰命,只是丈夫……
要即刻远赴七闽。
陈拾安在与上官泓暗道密谈后,就已知晓,宁飞白一定会在七闽有惊无险。
他为何抢着上折子替祝晚凝请封,自然准备好给媳妇先讨点好处。
陈拾安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一到七闽,我就按着上官泓的交待,联系上官观秋,立刻将宁飞白带回来。最多三个月……我回来时你也只有六七个月,绝不会错过孩子降生。”
祝晚凝靠在他怀里,脑中闪过前世独自孕育的艰辛,“上一世,你一天都不在家,我不也好好的?”
或许真是孕期情绪有异,祝晚凝这句话本也不是抱怨,却不知语调里带出了几分幽幽。
陈拾安立即便捕捉到这细小情绪,他手臂微微收紧,“是我错了……上一世是我混账,我罔为人夫,为人父……这一世,我一天都不想错过……”
祝晚凝见他这般,也只将他一推,“即是定下了,便早去早回便是。反正我怎么着也得有五多个月才生。上一世是十月初三,这一世估摸也差不多。”
陈拾安既知不得不去,便也刻意浮出轻松神色,笑着又搂回妻子,“为夫给你捡了个大便宜。现在为夫不仅身家全在你手,连品级都矮你一头……唉,真要仰仗爱妻你多提携……”
祝晚凝被他这话逗得莞尔,愁绪便也彻底冲淡。
陈拾安即已领命,自然要让皇帝满意,在次日下午就带着一队精干人马,一路快马疾行,离京南下。
陈御史留京后,朝堂居然变动颇多。
奇的是——
宁飞白是在京外人丢了,而宁飞白留在京内的势力,却是官职丢了。
首先出事的是右都御史王康。
此人可是屡屡为宁飞白冲锋陷阵的急先锋,突然就被翻出一桩陈年旧案。
起因是京兆府接到报案,称其城南一所废弃多年的旧宅内散发恶臭。
官府派人探查,从枯井中起出数具早已白骨化的尸骸!
——而恶臭,倒是子虚乌有,报案人也消失不见。
可经仵作勘验,死者皆为年轻人,有男有女,死亡时间约在十年前,尸骸上留有明显虐杀痕迹。
此事本不算惊天大案,但随后有神秘人向刑部提供了关键线索和证据,直指这所宅院十年前的主人,正是时任地方知州的王康!
老宅地契副本,当年为王康处理“私密事务”已故老仆的临终证词,甚至还有当年王康为掩盖此事,向当地官吏行贿的账目。
陈年证据,统统同时现世!
虐杀平民、欺瞒朝廷、行贿官员……
桩桩件件,数罪并发,宁晏执掌握着节奏,让证据链逐渐清晰。
王康当即被革职下狱,三司会审。
他本是言官二把手,如今自身难保,以往弹劾他人的手段,如今全数报应在自己身上。
宁飞白在都察院的重要臂膀,被彻底斩断。
紧接着,是户部侍郎李秉义——宁飞白在户部负责江南赋税的钱袋子,扳倒他的方式更为专。
先是陈拾安下属御史弹劾他账目不清,亏空库银,但御史之词倒无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