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申公豹带着他修炼，在捕妖队中处处庇护。后来鹿童拜入无量仙翁门下，申公豹也正式成为元始天尊弟子，顺势脱离捕妖队，由鹿童接任队长。自此，二人默契地疏远了。这道传讯术法是当年申公豹私下传授，极其隐蔽，鹿童极少使用。今日动用此术，必有要事。

“捕妖队回报，飞天瀑的妖一夜间全数消失。”鹿童低声道，“此事瞒不过师父。那处修行最高的是一只豹妖，我猜...与您有关？”

申公豹沉默片刻：“是我做的。前日归家探亲，正遇捕妖队弟子在附近打探，便将家人都带走了。”

鹿童闻言，似是下定了决心：“我会向师父隐瞒此事。”他想起多年前，申公豹也曾帮他遮掩，放过了一群鹿妖——那是他的族人。可惜当年他太过年轻，做事不周全，族人最终还是被找到。为了打消无量仙翁的疑虑，他不得不亲手...

“就说你追查到——”申公豹突然开口打断他的回忆，“是截教的云拂仙子路过，顺手救走了那群妖。”

鹿童猛地抬头，月光下眼睛微微发亮。

“云拂向来爱管闲事，这个理由足够。”申公豹淡淡道，“你好自为之。”

竹叶沙沙作响，黑袍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鹿童攥紧衣袖，那上面还带着方才紧张时抓出的皱褶。他们之间，有护持之恩，也有后来的分道扬镳。这份默契始终存在，却又不得不主动疏远。

鹿童悄无声息地回到玉虚宫，不料在回廊拐角与鹤童迎面相遇。鹤童一袭白衣，神色清冷：“方才有个师弟寻你，我告诉他你去经阁整理典籍了。”

鹿童一怔，随即会意：“...多谢。”

鹤童目光在他略显晦暗的面容上停留一瞬，翩然离去。她记得鹿童素来端着三代弟子首座的风仪，此刻却眉宇沉沉，倒像极了当年他们还在玉虚宫底层挣扎时的模样。

翌日，玉虚宫大殿。

“师父，弟子已查明飞天瀑一事。”鹿童垂首禀报，“捕妖队弟子曾见一位仙子在附近现身，身姿飘逸却修为深不可测，周身上清仙气澄澈，行事恣意...”

“截教的人？”无量仙翁手中茶盏一顿。

“是。弟子怀疑正是此人带走了群妖。”

茶盖与杯沿轻碰，发出清脆声响。“通天教主座下那个野丫头，云拂。”无量仙翁冷笑，“既是她插手，捕妖队确实奈何不得。”

鹿童欲言又止：“那此事...”

“罢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提升阐教实力，等封神大战时...哼。”无量仙翁话锋陡转，“上次天庭传来消息，龙族还是没有什么异样...得想个法子...”

鹤童侍立在侧，纤长睫毛掩去眸中思量。她总觉得鹿童今日所言与昨夜外出有所关联，不过片刻便又恢复成那个清冷持重的师姐姿态，唯有袖中指尖微微蜷起。

云拂正翘着脚在快要修复完的龙宫大殿摆弄夜明珠，敖光在整理得亮晶晶的龙王宝座上处理龙族事务。

如果忽略时不时抬眼瞥向身侧青衣仙子的举动，还真以为是一位冷面龙王。

申公豹化作一抹流光落在大殿中，面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