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吒莫名烦躁，“别碰那些！”

敖丙依旧不语，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责备，平静得像东海最深处的海水。

哪吒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他别过脸去，粗声粗气道：“...随你便。”

食盒打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是陈塘关最有名的蜜饯果脯，还有敖丙从龙宫带来的海藻糕。

“吃些东西。”敖丙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要柔和三分，“你最喜欢的。”

哪吒瞪着眼前精致的点心，突然红了眼眶。他一把拍开敖丙的手：“谁要你可怜！你们一个个都这样！爹娘是这样！师父是这样！现在连你也——”

话音戛然而止。敖丙突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不是可怜。”敖丙的下巴轻轻抵在哪吒发顶，“是心疼。”

哪吒僵住了。他能闻到敖丙身上熟悉的气息，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平稳的心跳。那些暴躁的、愤怒的情绪突然就像退潮般消散了。

敖丙的手指轻轻拂过哪吒凌乱的发梢，替他摘下一根粘着的草茎。

“听着，我有办法证明你的清白。”他声音压得很低，“云姨已经抓到那只海夜叉了，姑姑那边也准备妥当...”

哪吒猛地抬头，眼底燃起火光：“让他们来！小爷现在就杀出去，看谁还敢说我是妖怪！”他故意把乾坤圈晃得哗啦响，一副要闹事的模样。

敖丙却不急不恼：“云姨说，与其大闹一扬让人惧怕，不如...”

“不如什么？”哪吒撇嘴，却悄悄竖起耳朵。

“不如让他们亲眼看见真相，再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

哪吒盯着敖丙指尖捻起的蜜饯，忽然“啧”了一声：“麻烦...”可语气已经软了几分。

屋外，李靖的手悬在半空，正要敲门。殷夫人按住丈夫的手腕，轻轻摇头。

“...但你这么求小爷，”哪吒突然提高音量，“勉强配合一下好了！”他偷瞄门口，果然看见一片熟悉的衣角——爹娘果然在偷听。

敖丙眼底含笑，假装没发现门外有人：“那先吃饭？这蜜饯可是我特意去买的，生怕被那些百姓发现头上龙角呢...”

“哼！”哪吒一把抢过食盒，“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

两人肩并肩坐在窗边。哪吒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糕点，含糊不清地问：“什么时候动手？”

“三日后的庙会。”敖丙替他擦掉嘴角的糖霜，“百姓聚集时最好...不过天劫将至，我们今日还得去山河社稷图修炼。”

哪吒突然安静下来，望着窗外飘过的云：“喂，敖丙...要是这次他们还是不信呢？”

敖丙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握住哪吒的手：“那便不信。”他望进哪吒的眼睛，“我信。”

门外，殷夫人捂着嘴红了眼眶。李靖轻轻揽住妻子的肩，眉间的皱纹终于舒展些许。

“肉麻！”哪吒猛地抽回手跳起来，耳尖却红了，“走走走，修炼去！小爷才不要被你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