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瞳孔微缩，终究将玉匣收回袖中，躬身退入晨雾。

水晶宫内，敖丙怔怔望着父王捧来的鎏金甲胄。那甲胄流光溢彩，每一片龙鳞都泛着独特光泽——分明是刚从同族身上取下的逆鳞。

“穿着。”敖光声音发沉，“明日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首先是东海太子。”

敖丙喉咙发紧：“孩儿...明白。”

云拂在殿外轻轻叹息。这些新鳞固然珍贵，却如何抵得过圣人之威？有他头上那个铃铛就够了——那铃铛看似普通，实则是通天教主亲手所炼的护身至宝。

水晶宫偏殿内，敖光神思不宁，忽然被清风缠住手腕。

“你倒是大方。”云拂不知何时倚在了珊瑚屏风上，团扇半掩红唇，“现拔逆鳞的滋味，要不要也尝尝？”

敖光反手扣住她腕子：“仙子若要，在下现在就可——”

“王上！不好了！”瑬岳慌慌张张撞进来，“大殿下和二殿下又打起来了！把给三殿下备的珊瑚树给撞碎了！”

敖光额角青筋一跳。云拂“噗嗤”笑出声，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便抽回手：“快去瞧瞧吧，您那两位宝贝儿子——”

生辰宴这日，李府张灯结彩。

哪吒穿着殷夫人连夜赶制的新衣，在席间跑来跑去。百姓们起初还有些瑟缩，但见他只是眼巴巴盯着糕点不敢伸手的模样，倒渐渐放松下来。

“哐当——”

庭院中央突然传来铁链声响，两只结界兽押着鼻青脸肿的海夜叉挤进宴席。百姓们吓得往后退去，那海夜叉却“扑通”跪下，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小的知错了！那日就是抓个孩子闹着玩，真没想吃人啊！”

“我、我才是混蛋！”少年突然高声喊道，声音都在发抖。他猛地上前几步，在满院宾客惊愕的目光中，对着哪吒深深作揖：“要不是我带头冤枉你...”

包袱散开，露出个歪鼻子斜眼的木偶哪吒。虽然雕工粗糙，但混天绫的纹路却刻得极认真，火尖枪上还细细描了金漆。

满院灯笼摇晃着，投下温暖的光晕。哪吒盯着那个丑萌的木偶，突然“哈”地笑出声：“现在知道小爷是好人了吧？”他一把抓过木偶，故意撇嘴：“丑死了！不过...”

偷瞄一眼阿丑通红的眼眶，声音突然小了：“比小爷刻的强点。”

李靖看着仍在发抖的海夜叉，解下腰间令牌：“妖族生性蒙昧，但你既未伤人...”他将令牌抛过去，“在陈塘关当个巡海差役可好？”

海夜叉呆住了，突然嚎啕大哭：“愿意！小的一定看好其他妖怪！”

宴席重新热闹起来。哪吒蹲在回廊下，发现木偶后背刻着“陈塘关第一英雄”七个歪扭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