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撇了撇嘴。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亲师父太乙都敢戏弄，偏偏在这条老龙王面前总收敛三分——倒不是怕，就是莫名觉得这条龙不能真得罪死了。

“走就走。”少年嘟囔着，却突然拽住敖丙的衣袖，“不过小爷和敖丙可是过命的交情，临别送送总行吧？”

敖光额角青筋一跳，但看着这个煞星终于要离开龙宫，只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速去速回。”

云拂在一旁掩袖轻笑，敖光听见，默默别过脸去。

哪吒拽着敖丙慢吞吞往外走，一路上不是突然停下说“这珊瑚好看”，就是蹲下来戳戳路过的小龟。敖丙好脾气地陪着他磨蹭，清冷的眉眼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就在两人终于蹭到龙宫正门时，大门突然洞开。海水中漾开熟悉的法力波动，申公豹带着鹿童踏浪而来，玄色道袍在暗流中猎猎作响。

“哟，这不是——”申公豹狭长的眸子在看清门口二人时微微眯起，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在完全陌生的红妆少年身上逡巡，直到看见对方额间那道如火魔纹，才恍然大悟：“哪吒？”

鹿童跟在申公豹身后，虽早知师尊在东海有所布置，但亲眼见到恢弘的龙宫和游弋的龙族时，仍暗暗心惊。

敖丙见到申公豹，眉眼舒展，恭敬行礼：“师父！”

申公豹颔首：“嗯。”

鹿童的视线在敖丙身上一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拳头硬了。

师父离开捕妖队，原来是在外头收了别的徒弟？

敖丙敏锐地察觉到鹿童的目光，疑惑地回望：这人为何这般盯着我？

哪吒一见鹿童的眼神，脸色骤冷，赤瞳眯起，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申公豹扫了眼哪吒，虽未见过少年姿态的他，但那嚣张的魔纹和熟悉的戾气，一眼便知是谁。他在心底轻嗤一声：鬼火小子。

云拂将几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眼看气氛不对，当即笑吟吟打断：“这位是？”

申公豹侧身介绍：“玉虚宫捕妖队队长，鹿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一手教出来的。”

鹿童脊背挺得更直，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

敖光原本听到“捕妖队”三字，龙瞳骤缩，本能警惕，可一听是申公豹的弟子，目光又缓和下来。他细细打量鹿童——这少年身形修长，气质清冷，举止间带着玉虚宫特有的端肃，倒有几分敖丙的影子，只是更显凌厉。

鹿童规规矩矩行礼：“拜见龙王，拜见云拂师伯。”

云拂眸中含笑，故意点破：“这是敖丙，东海三太子，也是你师父的徒弟。”又指了指哪吒，“那是哪吒，太乙的弟子。”

鹿童语气淡淡，却透着一丝微妙的酸意：“原来是师弟。”

——不对。

他忽然想起，太乙师伯不是教导灵珠吗？这哪吒……不太对吧？

敖丙温和回礼：“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