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丙！哪吒！”

“来得正好，带你们瞧瞧我新修的龙宫！”

虽说是未完工的龙宫，但已能看出规模。

比不上东海龙宫的恢弘，却也处处讲究——廊柱嵌着夜明珠，殿顶铺着琉璃瓦，连台阶都镶着碎贝母，在阳光折射下晃得人眼花。

龙族一贯的亮晶晶的审美。

敖丙轻轻抚过殿前盘龙柱，眼中带着惊叹：“二哥把这里建得真好。”

“那是自然。”敖乙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忽然又压低声音，“就是...”他指了指游过的一群银鱼，“这边的水族总带着股土腥味，刚来时我连吃了三天都没习惯。”

敖乙这些天着实闷得慌。

饶是他性子清冷，也架不住整日无人说话的寂寥。

往日总爱缠着他絮絮叨叨的敖夜一下子分开了，身边突然安静下来，连殿角翻涌的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手下的水族们见他不是低头行礼就是战战兢兢答话，邻近的同族又都忙着修筑自己的宫殿，谁有工夫陪他闲聊？

这会儿见着敖丙和哪吒，敖乙素来淡漠的龙瞳都亮了几分。

他领着两个小家伙在未完工的宫殿里转悠，嘴里的话像开了闸的河水——

“正殿的盘龙柱要嵌...”

“后花园准备引一脉温泉水...”

“你们觉得是用珍珠帘还是水晶帘好？”

哪吒悄悄扯敖丙的袖子：“你二哥以前也这么能说？”

敖丙掩着嘴笑：“二哥上次说这么多话，还是大哥没恢复记忆那会，跟他吵架的时候...”

敖丙从来都是最贴心的弟弟。

他捧着青玉茶盏，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敖乙：“二哥，听说你前些日子救了落水的人族？”

敖乙正要斟茶的手微微一顿：“这事你们怎么知晓的？”

“是哪吒告诉我的。”敖丙笑着指了指身旁捉了条小鱼摆弄的少年，“他在陈塘关听百姓们说的。”

“竟传到陈塘关去了？”敖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摇头轻笑，“不过是举手之劳...”

哪吒也不抬头，插话道：“岂止陈塘关，我们沿途过来，到处都在传龙族行云布雨、救助百姓的事。”

他掰着手指一件件细数。

“现在人间最爱说这些龙族出现救人的事了。”

细雨绵绵中，哪吒和敖丙站在河岸边，望着半空中若隐若现的青龙身影。

人族看不见，他们能看得分明。

敖乙正舒展着修长的龙躯，在云层间优雅地游走，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青玉般的光泽。

“这雨下得真讲究。”田间老农用手遮着头顶，仰头赞叹道，“不紧不慢的，把地浇得透透的，又不会冲了秧苗。”

旁边挎着菜篮的妇人接话：“可不是嘛，去年可下的急。”

哪吒和敖丙静静看着。

雨幕中，敖乙的龙尾轻轻一摆，几朵祥云缓缓飘过，将雨势调节得愈发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