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寒冽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高坐九重云台上的身影依旧淡漠。

姜子牙掸了掸衣袖上的水渍，老老实实跪下行礼：“弟子姜子牙见过师尊。”

元始面不改色地拂袖，破碎的白玉扶手瞬间复原。

他冷淡道：“日后在本尊面前，不必自称弟子，直接称'我'即可。”

省得他一听到“弟子”二字，就想起自己当年究竟收了个多么不成器的徒弟，实在闹心！

元始广袖一拂，殿内云气翻涌：“你入昆仑修道二十余载，仙途难成，却另有一番人间造化。如今正值商周更替，你且下山辅佐西岐，代天伐纣，日后封侯拜相，自有你的功业。”

他面无表情地念完天机所示，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能把这个不成器的应劫之人打发下山了。

总算不用再对着这个榆木疙瘩了！

谁知姜子牙闻言竟扑通一声跪得更深，眼泪吧嗒吧嗒砸在云砖上：“弟子虽资质驽钝，可这些年来确是真心向道......”他抬起袖子抹了把脸，“求师尊莫要赶弟子下山。”

元始看着地上那滩水渍，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殿外恰好传来仙鹤的清唳，衬得此刻的扬景愈发荒诞——一个须发皆白的中年人哭得像个被夺了糖葫芦的孩童，而高坐云台的圣人则满脸写着“快把这蠢货弄走”。

元始广袖一拂，语气不容置疑：“阐教教义首重顺应天命。你与仙道无缘，速速下山应劫去罢。”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腿一踹——姜子牙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化作流星飞出了殿外。元始从容收腿，雪白袍角翩然垂落，连半分褶皱都没起，依旧端得一副清冷圣人模样，仿佛方才那记窝心脚不是他踹的似的。

天尊垂眸整了整袖口，忽然低语：“今日方知，通天竟不是最令人生厌的那个。”

对比之下，那个整日胡闹的弟弟倒显出几分可爱来——虽说那张嘴总没个把门的，但好歹天资卓绝，修行从未懈怠过。

太乙驾云回宫时，恰见一道人影自玉虚宫方向飞出。

他不及细看，匆匆入殿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还未等元始开口，便抢先告罪：“师尊恕罪，弟子办事不力，未能...”

“魔丸灵珠一事，本就是本尊有意为之。”元始淡然打断。

太乙圆脸上的肉抖了抖：“啊？”

“你做得不错。”

“啊？”

元始袖中飞出一道金册：“今日起，你便位列十二金仙。”

太乙手忙脚乱接住金册，呆滞片刻突然扑通跪下：“师尊圣明！弟子定当...”

元始天尊垂眸拂袖：“且回去好生教导你那两个徒儿。待时机成熟，便让他们下山辅佐姜子牙伐纣。”

太乙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恭敬作揖：“弟子遵命。”他迟疑片刻，又小心问道：“只是...不知这时机该如何判断？”

殿内静了一瞬。

“...本尊自会告知于你。”元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是，师尊。”太乙识相地闭嘴。

“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