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正将敖丙抵在古树旁,唇齿厮磨间,忽觉林间簌簌一响。他眉头一皱,周身煞气骤然外放,惊得方圆数丈内鸟雀四散。
可那动静非但未退,反倒“沙沙”逼近,可那灰影非但不退,反而跃上近前的树枝,露出一张毛茸茸的猴脸,金睛圆睁,直愣愣地盯着他们。
哪吒的威压如潮水般漫开,山林间霎时寂静。
“是只猴子?”哪吒眯起眼,隐约觉得熟悉,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敖丙却怔住了,这分明是当年他在玉虚宫升仙考核时,在第二关遇到的六耳猕猴。
“你认得我们?”敖丙下意识将哪吒往身后挡了挡。
灰毛猴子挠了挠头,露出个似人般的苦笑:“当年被押回玉虚宫时,我听见太乙仙长与你的对话,记下了仙长的名字......后来封神之战,也远远瞧见过二位。”
所以他才能认出敖丙。
记忆如潮水涌来。敖丙想起那日自己化作灵珠哪吒模样,回玉虚宫途中太乙与他说话却仍称呼的是敖丙。
他迟疑道:“你后来......在玉虚宫如何?”
六耳的眼神黯了黯:“与一群小妖关在一处。听看守的弟子说,我们是要被投进天元鼎炼丹的......”它的爪子无意识地攥紧树枝,“可后来一直没动静。再后来,是跟着你们的那位鹿童仙长放走了我们。”
六耳浑身一颤:“我逃出来时,听见一位燃灯道人说......要将我带到西方去。”它金睛里闪过一丝惧色,“这些年东躲西藏,直到听说燃灯叛出道门,才敢来寻二位。”
“寻我们做什么?”哪吒挑眉。
猴子从枝头跃下,竟对着二人恭恭敬敬作了个揖:“我想求道。”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敖丙,“这些年,只有您对我......”
敖丙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道祖有令。”敖丙艰难地开口,“我......”
哪吒突然按住他的肩膀:“这事我们做不了主。”他转向六耳,难得正经,“但可以帮你想想法子。”
六耳眼中倏然迸出光彩,又重重叩首:“不管成与不成,小妖都感激不尽。”
哪吒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你自去吧。”
六耳极有眼色,知道自己再留反倒不美,连忙拱手,说了几句“恭祝二位仙途永昌,永结为好”的吉利话,便化作一阵灰风,转眼消失在山林深处。
哪吒嘴角微扬,似乎心情不错。
敖丙侧眸看他,轻声问:“你想问师祖?”
他自然知道哪吒的心思——这天地间,能对六耳猕猴这样的异类存一丝怜悯,又有本事破例的,怕也只有不拘一格的上清圣人了。
哪吒笑了,指尖勾住敖丙的袖角,眸光灼灼:“你知我最深。”
哪吒虽乐不思蜀,但天庭职责不等人,二人终究被召回。
这段时日,为免敖光闲闷,云拂便让他暂代敖丙之职。敖光倒也乐意,正好借此机会观察陆压。
时日一长,倒真叫他放心不少——这位金乌太子并非孔宣那般恶劣性子,从不仗着修为欺龙,倒也相安无事。
赵国邯郸,一处偏僻的小院笼罩在沉沉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