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嬴政突然提高声音,黑眸灼灼地盯着她,竟透出一丝执拗。
云拂指尖一顿,终是停下术法,静静看他。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道:“你能帮我吗?”
云拂微微挑眉:“帮你什么?”
“帮我变强。”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我不想像现在这样,被人按在雪地里打。”
云拂沉默片刻,摇头道:“我不能教你仙术。”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冷静,低声问:“那你能教我什么?”
云拂看着他,忽而一笑:“你倒是不贪心。”
她想了想,终究心软,袖袍微拂,道:“我不能直接插手凡人命数,但若你愿意学……”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原地。
嬴政一怔,正欲开口,却见巷口青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竹简,上面几个苍劲古字——
《商君书》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起,指尖微颤。
这是……
再抬首四顾,风雪依旧,哪还有那白衣仙子的影子?
暗处,云拂远远望着,轻轻一叹。
“政哥,路还长,先学做人,再学做王吧。”
云拂的身影如一扬幻梦消散后,嬴政的生活似乎并未改变。他依旧要忍受赵人的冷眼,依旧要在赵姬低低的啜泣声中蜷缩入睡,依旧要在每个雪夜咬紧牙关,把怨恨咽进骨血里。
可夜深人静时,他的案头总会出现新的竹简,甚至还有楚国巫祝的星象密文。它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又被他如饥似渴地吞咽。
仙人……还在看着我。
嬴政跪坐在破旧的草席上,指尖摩挲着竹简的刻痕。窗外飘雪,月光冷清清地漏进来,照在他尚且稚嫩却已棱角分明的脸上。
赵姬推门进来,见他还没睡,忍不住轻声道:“政儿,早些休息吧……”
嬴政头也不抬:“嗯。”
赵姬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息着掩上门。
暗处,云拂倚在树梢,指尖轻点,又一卷齐国的《盐铁论》无声落入屋中。
雪落邯郸时,嬴政还是个瘦削阴郁的少年,而当他踏入咸阳宫的那一刻,连风都带着陌生的锋利。
秦国的天,比赵国的蓝。可秦国的宫墙,却比赵国的冷。
“听说了吗?这就是太子在赵国生的那个……”
“口音怪得很,怕不是个假公子……”
侍从的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刺,嬴政面无表情地走过长廊,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
他见到了父亲——不,现在该叫“太子子楚”了。那个曾经在赵国抱着母亲许诺“归秦后必不相负”的男人,如今身旁依偎着娇艳的新宠,膝下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幼童亲昵地喊着“父王”。
嬴政低头行礼,喉间滚着赵地口音的生硬秦语:“儿臣拜见太子殿下。”
子楚怔了怔,似乎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虚扶一把道:“起来吧……你母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