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悠悠,载着那襁褓中的婴儿一路漂流,最终被一位老和尚救起,取名江流儿,养在寺庙之中。
十八年过去。
江流儿自幼在佛寺长大,诵经念佛,聪慧非常。
而人间,却已翻天覆地。
皇帝驾崩,新帝即位,年号“大业”。
这位大业帝雄心勃勃,大兴土木,征伐四方,百姓徭役繁重,赋税如山。
短短数年,原本富庶的王朝变得民不聊生,尸骨遍野。
年幼的敖烈跟着云拂和敖光,行走于乱世之中,亲眼见证了人间百态。
皇帝一道旨意,征百万民夫修运河,沿途村落十室九空。
一个农夫因交不起赋税,被逼卖儿卖女,最终自尽于田间。
最初高举“替天行道”大旗的义军首领,在攻占城池后,沉迷酒色,横征暴敛,早已忘了初衷。
一位百战百胜的老将军,因轻敌,在一场“无关紧要”的守城之战中,被一名初出茅庐的少年将军一箭射杀,沦为对方名扬天下的垫脚石。
几十年烽火狼烟,血流成河。
最终,天下归一,新朝建立,国号——唐。
敖烈望着逐渐恢复秩序的人间,喃喃问道:“师父,凡人的一生短暂如蜉蝣,可为何他们的争斗、悲欢,却比龙族千年岁月还要激烈?”
“正因为短暂,才更要拼命活着。烈儿,这便是人间。”
大唐初立,四海归一,看似天下太平。
皇帝坐拥天下,却陷入两难。
长子李建成为太子,名正言顺。
次子李世民战功赫赫,麾下猛将如云,朝中大半臣子皆为其党羽。
他试图平衡双方,一回头却发现两个儿子都意欲取而代之。
秦王功高震主,朝臣依附,太子虽居东宫,却如履薄冰。
于是暗中联合齐王李元吉,欲借机除之。
秦王征战半生,打下大唐半壁江山,却因“嫡长子继承制”与皇位无缘。
“天下是我打的,为何要拱手让人?”
短短几年里,暗中布局,收拢禁军,静待时机。
终于。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长安城,玄武门。
太子与齐王奉诏入宫。
李世民率亲信伏击,一箭射杀李建成。
尉迟恭斩李元吉,提首级逼宫。
李渊闻讯震怒,却见尉迟恭持兵入殿,俯首禀报:“太子、齐王谋反,已被秦王诛杀!”
两日后,李渊“病退”,传位李世民。
敖光凝视着长安城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解与轻蔑。
在他漫长的龙族生涯里,强者为尊是最基本的法则。
东海龙王的位子,是他凭实力从三兄妹中硬生生打出来的,无人敢不服。
可这人族的皇权更迭,却让他看得眉头紧皱。
所以,敖光只觉得这皇帝简直不可理喻。
明明有更优秀的儿子,却偏要压制他,扶持一个更弱的继承人?
敖烈看得一愣一愣的。
“师父,人族都是这么争权夺位的吗?”
他从小在龙族长大,所见的争斗大多直接了当。
谁强,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