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反击(1 / 2)

容与没急着整理自己的号舍,而是仍旧在入口处徘徊。

在贡院铜门轰然闭合的刹那,她状若无意地整理考篮,余光瞥见斜后方号舍里闪过一抹灰影——正是入场时撞她的那人。

灰衣人正死死盯着她的方向,粗粝的手指捏着考篮,双唇轻颤,瞳孔骤然紧缩,显然惊恐、意外到了极点。

容与踱步经过那灰衣人的号舍之前,故意将一支狼毫笔落在地上,在周围转了两圈,弯腰拾笔时仿若无意地抬了抬手——然后笑着低声道:“原来在这儿啊,可找着了。”

那灰衣人喉结急速滚动两下,容与抬起头对他露出个笑来,他吓得噔噔后退两步,跌坐在木板上。

容与转过身去时,立刻冷下了脸。

就让某些人自食其果吧。

“丙字九号查验笔墨!”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传来这样的呼喝,考场中霎时一静。

此时,容与己经找到了自己的号舍,她从容地将号舍擦洗了一遍,挂好油布,听到巡考的喊话时,适时垂下头,平心静气地缓缓研墨。

灰衣人号舍木板下的角落里,蜘蛛网无风自动,一卷不起眼的纸团,在墙缝处颤了颤。

“这、这不可能!”

沙哑的惊叫炸响在丙字巷。灰衣人豁然起身,险些掀翻了充当桌台的木板,砚台里新磨的墨汁泼了满身。

他疯了似的用布鞋碾踏纸团,灰扑扑的纸团却粘在鞋底怎么也甩不掉。

两名衙役如猎鹰般扑来,铁钳似的手扣住灰衣人肩头。

几息之后,容与看着那人被拖过自己号舍前,沾着墨汁的粗布鞋在地上无力蹬踹,留下扭曲的沟痕,像条垂死挣扎的蜈蚣。

灰衣人突然转过头瞪视着容与,昂头嘶吼:“不可能!作弊的明明是她!!徐公子救——”话音未落就被衙役用破布塞了口,猩红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衙役停了一下,扫视着方才那疯子看向的位置——考舍大多狭小,有西五名考生都在那个方向,此刻均露出厌恶又惊恐的眼神。

甚至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公子,此刻吓得小脸苍白,双眼都<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夹带呢?

衙役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胡乱攀咬的疯子,将人拖走等候发落。

无人知晓,监舍内,某位考官听到那个“徐”字,忍不住面色骤变。

容与收回了方才演出来的表情,低头整理着桌面,借着袖口的遮掩将半截小葱收回了空间——没办法,一时之间,实在是哭不出来。

远处传来一声摔笔的脆响。

容与遥遥望去,虽然隔着号舍什么都看不见,但还是露出个温润的笑来。

麻烦暂时解决了,容与收拾好号舍,静心准备应考。

首道《西书》题发下时,她己经整理好了心态,暂且忘记那些烦人的勾心斗角,一心扑在试题中。

第一题:“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

不知为何,明明出了这样的事,容与今天的状态却格外好。

她沾墨挥毫疾书:

“尽心非空谈,当如大禹疏九河——”笔锋忽转,暗藏机锋:“今有豪强圈民田为私产,美其名曰‘尽心养佃户’,实乃竭民膏以奉己欲,此可谓知性乎?”

一笔提钩,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