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友人(1 / 2)

河岸边,杨柳依依,人群的欢声笑语不时掠过耳畔。

容与瞧着蒋若兰微红的眼角,一时也有些感叹。

她其实可以理解蒋若兰的失落。

那些本可以成为温暖抵御寒灾的细软羊毛,却变成了一场冰冷的算计,甚至送去江南的物资,还被证明受到了盘剥。

蒋若兰引以为傲的智计,他想要证明自己能力、为容家、为百姓出力的举动,最终成了被利用的破绽,甚至让容家和相关的人蒙受了更大的损失。

这种挫败感和对自己轻信的愤怒,比深冬的寒风更刺骨。

那场大雪没能盖住的寒意,在蒋若兰心里种下了一根刺。

沉默片刻。场下传来又一波震天的喝彩声,府学再进一球。

容与也望着那片喧嚣,目光似乎投向更远的虚空,缓声道:“风起于青萍之末。这次是江南急需,朝廷征调,理由充分,无可指摘。我们输了先手,被拿住了要害。”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迷茫的力量,轻轻敲在蒋若兰心上:“可是志清,棋局未终。这次是输了羊毛,可未必下次还会输。桂西叔的人脉还在,经验还在,这次吃了亏,下次只会更机警。走漏风声的渠道……总有人会忍不住再露马脚。最重要的是……你,我,包括桂西叔,都还站着。”

她侧过头,清亮的目光首视蒋若兰眼中翻涌的沉郁:“怨天无益,尤人更愚。想改变这一切的话……”她的话很轻,抬手拢了拢身上的薄披风,笑道,“那就——努力站在一个他们无法忽视、轻易不敢动手的位置上去!”

容与的目光扫过场上奔跑争夺的年轻身影,又落回蒋若兰脸上,意有所指。

蒋若兰眼中骤然凝聚起一点光亮。

他看着容与那双洞悉而坚定的眼睛,胸中激荡着复杂的情感,悔恨、不甘、自责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灼热——一种被点醒后,意识到自己不能就此沉沦的决绝。

他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那惯常的锐利如洗去了蒙尘的剑锋,虽然痛楚未消,却重新有了方向和杀伐之气。

“……明白了。”他声音低沉,却不再空洞,“受教了,行简兄。”

“父亲说文人清贵,我却不觉得,”蒋若兰忽然说道,“将来若有幸得中……我想去兵部。”

恰在此时,场下爆发出一阵更激烈、更持久的欢呼与锣鼓声,伴随着终场梆子的敲响,掩住了蒋若兰的最后一句话。

府学以绝对优势,拿下了这场没有太多波澜的胜利。

容与偏了偏头,似乎没听清蒋若兰说了什么。

蒋若兰笑出声,高声道:“没什么!赢得好!好球!”

“走吧,陪我去母亲和大姐那边走走。”容与脸上的严肃跟着散去,也换上了温和的笑意,提高音量道,“家母可是极喜欢志清兄的!”

她率先转身,向容家女眷所在的凉棚走去,青色的披风在春风中拂动。

蒋若兰深吸了一口带着阳光和尘土气息的空气,将心底沉重的块垒暂时压下,点了点头,步履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跟了上去。

柳岸边,容易果然己陪着李月棠和容婉站起身来,正为场上的胜利鼓掌。

见容与过来,容易点了点头示意没有什么突发事件,而后不着痕迹地退后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