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棠笑道:“结束了?打得倒很精彩。行简,志清,快来坐下歇歇,这春风也有些劲道,吹得久了当心着凉。”
容婉递过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带来的时令点心和泡好的茶水:“叶家兄长托人送来的临川菜梗和杏花糕,还热乎着。”
容与笑着接过:“母亲大姐都等急了吧?走,咱们往水边桃花林那边转转,那处景致更好。”她自然地揽过大姐容婉的手臂,又侧头对容易道:“阿易,你也自在些,不必老拘着。”
容易应了声“是”,脚步轻松了几分,护持在侧。
蒋若兰走在稍后,看着容家这一派其乐融融的春日画卷。
春光正好,前路漫漫,唯有力行而己。他抬手,轻轻抚过腰间那块冰裂纹玉佩,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上巳节的欢乐过后,很快又是一年的县试、府试、院试。
县试和府试倒是与容家关系不大,但今年的院试,叶鑫要下场了。
自从前年容与给他定下秀才的目标,叶鑫几乎是日夜苦读,话本游记也不看了,懒觉也不睡了,如同疯魔一般,叶润章瞧着都有点害怕。
另外,容宅还迎来了另外两位客人——桂锦程和桂锦行。
暮春时节,院墙外的石榴树己抽出细密的嫩叶。
午后暖阳斜斜照进容宅花厅,将新糊的雪白窗棂映得透亮。
容与正看着叶润章新抄来的一段水利札记,院门外忽地传来熟悉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穿透力的嚷嚷声:
“行简兄!行简兄!行简——兄——在家吗?”
声未落,人影己至门槛。
前头冲进来一个穿湖蓝绸衫的少年,圆乎乎的脸上带着汗,眼睛亮得惊人,正是几乎有两年未见的桂锦行。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位身形颀长、面容沉稳温和的青年,一袭素色暗纹棉袍,正是其堂兄桂锦程。
“锦行!子衡师兄!”容与放下书卷,脸上漾开惊讶却真切的笑意,迎了上去,“何时到的府城?怎不提前捎个信?”
“刚到!刚到!”桂锦行几步就蹿到容与跟前,也不行礼,一把扯住容与的袖子就开始哀嚎“控诉”,“二郎,你害苦我了!那些书单……那些课业……我的天呐!厚厚一摞!从《左传句解》到《算学启钥》,还有你特地点出的《农书要辑》!天天挑灯夜战,我都饿瘦了!你瞧瞧!你瞧瞧!”
他指着自己脸上夸张地比划着,小胖脸皱成了一团,满是委屈。
桂锦程温和地笑着,先向容与拱手一礼,才慢悠悠开口:“行简别听他胡说。叔父和婶娘都念着你的好,说锦行若非此番下死力气,只怕连赴考的心思都未曾定过。只是这小子贪玩性不改,稍稍学得多些便叫苦连天。”
桂锦程的语气虽是责备,眼神里却带着笑意和包容。
容与失笑,看着桂锦行那活宝样,故意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锦行你天资聪颖,我这儿还有几套真题,来来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桂锦行一听“磨枪”二字,哀嚎一声,捂住耳朵:“莫提了莫提了!耳朵要听起茧子了!”
他眼珠滴溜一转,目光好奇地扫向侍立在容与身后、一身玄色首裰捧着茶盘进来的容易,“咦?行简兄,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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