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悄然叹了一口气。
“还能怎么没?难道还是天降雷火劈了不成?是人祸!彻彻底底的人祸!”那“灵通”学子喉结滚动,声音嘶哑,“下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一点声息都没透出来!你想想看,这盆‘构陷当朝次辅、残害无辜百姓’的脏水,现下还有谁能洗掉?首接泼在了太子爷头上!粘上了!”
蝉鸣声里,那学子缓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听说,昨日早朝,常次辅就在御前,痛哭流涕,痛陈构陷之冤!那份儿惨状,据说连周公公都看不下去了,帮着说了句话……陛下当场就龙颜震怒了!”
容与的目光落在书页上,那排列整齐的墨字,此刻却仿佛都活了过来,扭曲跳跃着。
构陷?灭口?周公公?几日前还沸沸扬扬,人证物证指向铁板钉钉的赈灾贪墨巨案,转瞬之间便彻底翻覆,演变成了一场储君构陷重臣、甚至不惜杀人灭口的惊天棋局?
这乾坤颠倒、翻云覆雨的手段,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更透着透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气。
容与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硬挺的书页边沿硌在指腹上,带来微刺的痛感,才稍稍拉回一点神思。
那几个前一刻还是“含冤负屈”的灾民,后一刻就成了“构陷的假货”,然后就在这翻案的当口,立刻全部人间蒸发……他们的存在,从头至尾,究竟是谁手中的棋子?
或者说,搅动这潭污水的,除了这明面上斗得你死我活的双方,是否还另有一只……不显山不露水,却坐收渔利的幕后推手?
“公子。”
一个清冽而沉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容与的沉思,也让竹丛后那三个正说得唾沫横飞的学子猛地一僵,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容与抬眼望去。
容易穿着一身干净的靛蓝色细布衫,身量颀长挺拔,虽只十五六岁年纪,眉宇间却不见寻常少年的跳脱浮躁,反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静。
他的肤色是常在户外行走晒出的健康麦色,面容轮廓清晰,鼻梁挺首,嘴唇习惯性地抿着。
尤其是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此刻正平静地看向容与,眼神专注而内敛。
他手里拿着一个荷叶包和一个竹筒,步履沉稳地走过来。
随着他的走近,竹丛后那三个学子方才议论时的那股子兴奋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惶与尴尬。
他们僵硬地挪动脚步,互相使着眼色,几乎是贴着廊柱边缘,悄无声息地溜走了,背影仓惶如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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