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泻药(2 / 2)

他身后,是数十名行动矫健无声、手持利刃的精悍汉子,如同乌云压境,瞬间将整个黑虎堂出口严密封锁。

却是桂沐阳带着提前数日就潜藏在附近山谷、收到信号火速扑来的精干队伍。

容与上前一步,目光凌厉地扫过混乱的匪徒,声音清越,不急不慌:“明彻看着,何人妄动,格杀勿论。”

冯依依捂着被撕破的衣襟,在混乱和惊惧的人群中抬起头,正好对上容与那双在火光明灭中沉静如渊的琥珀色眸子。

容与对她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如深潭古井。

冯依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余悸。

她的声音里没了刻意装出的柔媚,断喝一声,在绝望混乱的匪徒中如同定海神针:

“都闭嘴,放下家伙!大当家……是中了奸人暗算,都听这位先生的!”她指向容与,仿佛这是唯一的希望,“不想死的,立刻抱头蹲下!”

残存的几个头目早己<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或昏迷,下层的喽啰们被腹泻折磨得没了力气,又被这雷霆手段震慑,加上平时积威甚重的冯夫人发话,顿时如逢大赦,叮铃哐啷扔下武器,哭爹喊娘地蹲了一地,再不敢有半分反抗。

满堂狼藉,恶臭弥漫。

灯火在夜风中摇曳,光影明灭不定。

容与独立场中,青袍微扬,平静地看着匍匐在地的群匪。

蜜儿放完了信号,便按着容与的指示找了个地方躲起来,首到被桂西叔属下的护卫寻到,此刻随着护卫跑进黑虎堂,看着容与的身影,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

黑风寨的血腥尘埃终于落定。

一番雷霆手段与人心所向的博弈后,冯依依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真将那身染血腥的虎皮大椅坐稳了。

她上位后的第一把火,便带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冷冽。

议事堂内,冯依依一身绛色窄袖衣裙,端坐上首,眉眼间的肃杀之气让一众大小头目噤若寒蝉:“第一条:自今日始,寨中上下,禁绝一切凌辱、拐卖、强占女子之行!以往掳来的,若想归家,发放盘缠礼送下山;若无处可去,愿留下营生者,以劳力换取食宿,不得再有半分轻薄强迫!再有犯者——”她目光如淬寒冰,扫过堂下,“立斩无赦,悬首寨门三日,以儆效尤!”

堂下起了一阵微不可察的骚动,几个惯于掳掠的头目面露不忿。

冯依依却视若无睹,话语一转,带上了几分安抚意味:“诸位兄弟血气方刚,思慕女子也是人之常情。想成家立室的,拿出些正经本事!山下流离失所、求生无路的妇人姑娘,未必不给你们机会。凡愿正经迎娶,能让她心甘情愿跟你过活的,山寨划给薄田一两分,帮建茅屋一二间,助你安居。但若让妻儿冻饿流离,或背地里鸡鸣狗盗、欺辱妻室……”

后头的话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这新规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巨大反响。

反抗者有之,试探者有之。

冯依依毫不手软,两日内处置了两个仗着旧日余威试图逾矩、当众调戏女眷的小头目,当真血溅辕门,人头高挂。

铁一般的规矩和冷酷的执行力,终于压下了异样的声音。

寨中那些被迫为奴为娼多年的女子,第一次在阳光下抬起了头,眼中有了些许微弱的光。

渐渐地,也有穷途末路的流民女子,或是活不下去的寡妇,被“媒人”引入寨中,她们所求的,不过是一个风雨飘摇中能喘息的窝棚。

冯依依将这乱世边陲的求存之道,变得粗粝而具体——靠山吃山,耕田护院,匪性慢慢被生存的务实取代。

那些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恶习难改的死硬分子,在她掌权的过程中或明或暗地被清除。

山寨的根基被她悄然替换,填充进来的是更多被世道逼上山、只为一口饭活下去的流民壮丁。

冯依依心中隐隐勾勒出一条新路:将这山寨变成一个拥有自保之力的边民聚落,或许以后还能为山下某些商队提供过路保护,换取微薄财货,慢慢洗去山匪烙印。

不过这己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