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寂静如古井。
容易如同融入墙壁的影子,静静侍立在门外廊下,感知全开,警戒着院外哪怕一丝最微弱的异动。
时间在冰冷的寂静中缓慢流淌,如刀刮骨。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那深彻骨髓的寒意几乎要将容与意识都冻得麻木时——
“砰!砰!砰!”
粗暴的捶门声如同冰雹般骤然砸在小院那扇并不厚重的木门上,打破了死水般的寂静。
声音粗暴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容易眼中厉芒一闪,瞬间从阴影中现身,无声无息地挡在门前。他并未立刻开门,只是隔门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操着生硬汉语、明显带有草原口音的男子声音,傲慢且不耐烦:“开门!奉尊贵的布尔古德台吉之命,召此地‘桂行简’少爷立即前往台吉府邸觐见!不得延误!”
说罢,又重重砸了两下门板,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屋内的容与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刹那间,那双完全转化成奇异幽青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宛如两块冰冷的寒玉,瞳孔深处锐利如冰锥。
她清晰地感到自己喉咙像被寒冰彻底封死,舌尖那蜘蛛状的冰凉印记更是清晰得如同烙印。
布尔古德台吉?!一个北金的台吉,在这种时候召见?
容与心中警铃大作。
苏日勒额真的引荐还没影子,一位真正的宗室台吉为何会突然点名要见她这个不起眼的“桂家子侄”?而且偏偏是在她丧失言语能力、样貌出现诡异特征、身体处于最脆弱状态的此刻!
她略微起身看向房门方向,目光冰冷而沉着,指尖微动,以一定的节奏轻轻敲击着窗楹——那是她与容易之间约定的暗语:“拖。”
现在必须争取时间。
门外的容易显然清晰地接收到了容与的指令。
他不动如山,沉声对着外面那个显然地位不低的传令仆役道:“台吉召见,实乃荣幸。然我家少爷昨日偶感风寒,突发喉疾,此刻高热畏寒,口不能言,实在无法挪动见客,更恐失仪于台吉尊前。不知台吉召唤,有何要事?可否宽限一两日,待少爷稍愈,必定立刻登门告罪?”
他的声音粗哑但条理清晰,摆出了“生病”、“失仪”两个最首接也最难驳斥的理由。
门外的仆役显然没料到这个阻碍,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更加暴躁,甚至出现了容与听不懂的粗口:“苏赫巴鲁罕!台吉召见,是天大的恩典!岂是你等想病就病,不想去就不去的?!风寒?装什么病!快开门!”
显然,他根本不信这套说辞——或者根本不在意所谓的“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