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也是灰溜溜地站到一边。
王若芙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容妍,笑容真切起来。
赵雪莹更是拍手大笑:“妍儿!干得漂亮!”
她对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素来没有好感。
容妍对着赵雪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了全然的、轻松自在的笑容。
亭中对锦台的喧嚣渐渐平息。
谢廉看着容与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远处投壶场中那位与容与相貌有几分相似、却神采截然不同的红衣少女,眼神深邃难测。
他独自立于台间,月白锦袍在夏日的荷风中纹丝不动,仿佛遗世独立,周遭那些带着倾慕与好奇的注目,于他不过是拂面尘埃。
涵碧山庄的荷香似乎还缭绕在衣襟间,金陵城却被一道突如其来、染血的八百里加急刺破了安宁祥和的假象。
钦差返京遇袭!所携关于浙省盐务的关键证物付之一炬!
两位御史重伤昏迷,随行吏员死伤数人!
消息如同惊雷,狠狠劈在金殿之上。
承天殿内,空气凝滞如铅。
昭乾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并未如传言般勃然暴怒。
他面容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然而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古井,目光扫过殿下乌压压的臣子们,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足以冻僵灵魂的威压。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常玉梁。”
“臣在。”常玉梁立刻出班,躬身应道。他面皮白净,保养得宜,只是此刻眼角细微的肌肉似乎绷得有些紧。
“三位爱卿是你吏部精挑细选出的廉能之士?嗯?”昭乾帝语速缓慢,目光落在常玉梁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瓷器,“能吏干员,跋山涉水去查盐务,没把朕想看的账册带回来,倒把……自己烧成了这副模样?”
他嘴角那抹弧度似乎深了些:“常卿为朝廷遴选人才,这眼力……倒是越发精进了。专挑这等……引人‘瞩目’之材?”
这番平静话语下的刻薄与寒凉,让整个大殿的气温骤降。
常玉梁额头瞬间沁出一层薄汗,腰弯得更低:“陛下息怒!臣……臣万死难辞其咎!定是那盘踞浙地的盐枭巨蠹,丧心病狂,为遮掩滔天罪孽,竟敢行此弑官毁证、悖逆朝廷之罪!臣请陛下允臣亲自督办此案,定将这些狂徒绳之以法!”
他的语气愤慨,言之凿凿,仿佛他才是最痛恨这些盐枭之人。
“绳之以法?”昭乾帝轻声重复,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目光转向另一边,“胡阁老。”
胡不为一步踏出,脊背挺首如苍松。
他黝黑的脸庞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凝重:“陛下!如此太平盛世,竟有此骇人听闻之事,可见巨贪禄蠹之旁若无人,丧心病狂!臣恳请陛下,另遣精干刚正之臣,再赴浙省!”
胡阁老的声音如同金石坠地,带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