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心话大冒险撬开侯府嘴(2 / 2)

一丝大胆的念头在小满心中滋生。她用力点点头:“好!奴婢这就想办法去悄悄把春草找来!小姐您先回屋歇着,外面风大!”

揽月阁紧闭的院门内,一场特殊的“真心话大冒险”在下午悄然进行。参与者:苏晚晚(围观兼规则解释者)、小满(主持兼保镖)、秋菊、冬梅,以及被冬梅偷偷带来、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守门小丫鬟春草。

破陶碗在西个丫鬟中间转动,气氛比上午更加紧张而隐秘。前几轮,碗口指向的都是秋菊和冬梅,她们或说些无关痛痒的害怕事,或学几声猫叫狗吠,慢慢让春草放松下来。

终于,在苏晚晚看似随意拨弄下,碗口慢悠悠地,停在了春草面前。

春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春草姐姐!”苏晚晚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不容拒绝的期待,“轮到你了哦!选说真话还是做大胆事呀?”

春草看着眼前这位苍白瘦弱、眼神却莫名让人心安的大小姐,又看看旁边小满鼓励(带着点压力)的眼神,再想想冬梅私下里跟她说的那些话……她一咬牙,声音带着哭腔:“奴……奴婢选……说真话……”

“好呀!”苏晚晚拍手,“那……春草姐姐最害怕什么呀?”

“奴……奴婢最怕……”春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最怕……最怕刘婆子……还有……还有西角门那个……那个姓孙的菜贩子……”她终于把关键的名字说了出来!

“啊?为什么怕他们呀?”苏晚晚适时追问,语气天真。

春草像是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般,把之前告诉冬梅的话,当着所有人的面,更详细、更具体地说了出来:刘婆子如何威逼利诱她偷偷开西角门放孙菜贩进来;孙菜贩推来的菜如何次等却结高价;她如何害怕被发现丢差事;甚至有一次,她亲眼看见刘婆子私下里塞给孙菜贩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细节详实,时间地点清楚,人证物证链几乎完整!

小满听得又惊又怒,秋菊和冬梅则是满脸的震撼和后怕。苏晚晚眼底深处一片冷静,很好,录音笔(人形)取证完成。

“游戏”结束。春草像是虚脱了一般,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苏晚晚让小满拿了自己妆匣里一支不值钱、但胜在样式还算精巧的素银簪子,亲手递给春草,小脸上满是感激:“谢谢春草姐姐陪晚晚玩游戏!这个送给你!春草姐姐别怕,晚晚和小满姐姐会保护你的!祖母……祖母最公正了!”她特意强调了“祖母”。

春草握着那支带着大小姐体温的银簪,看着苏晚晚清澈信任的眼神,一股暖流混杂着勇气涌上心头,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但不知为何,看着这个和传闻中完全不同的大小姐,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希望。

送走了千恩万谢又忧心忡忡的春草,苏晚晚立刻转向小满,脸上那天真散去,只余下属于社畜的冷静和果决:“小满姐姐,你现在立刻去找周妈妈!就说……我在院子里玩,听洒扫的丫头们私下嚼舌根,议论什么西角门、刘婆子、孙菜贩子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听着害怕,又觉得蹊跷,想着祖母正在查账,不敢隐瞒,让你赶紧去禀报周妈妈知道。”

她把“听墙角”的由头推到虚无的“洒扫丫头”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小满心领神会,重重点头:“奴婢明白!这就去!” 她脚步匆匆,首奔周妈妈暂管的账房而去。

苏晚晚则慢悠悠地回到屋里,拿起针线簸箩里一块素白帕子,开始笨拙地……绣花?不,是戳洞。歪歪扭扭的针脚,毫无章法。她在等。等一个东风,一个将柳姨娘这条毒蛇暂时打回洞里的东风。

东风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侯府镀上一层金边,却驱不散某些角落的阴霾。揽月阁的院门被轻轻叩响。

来的是周妈妈。她身后跟着两个面容严肃、身材健硕的婆子。周妈妈脸上看不出喜怒,眼神却比平日更加锐利深沉。她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石桌上那堆刺眼的“份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看向被小满扶出来、依旧一脸病弱懵懂的苏晚晚。

“大小姐安好。”周妈妈规矩地行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老夫人让老奴来问问,大小姐今日在院子里,可曾听到什么……不当的闲话?”

苏晚晚像是被周妈妈严肃的样子吓到,下意识地往小满身后缩了缩,小声说:“周妈妈……晚晚……晚晚下午在院子里玩……听到……听到两个扫地的姐姐……在墙角那边小声说话……”她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复述”着春草在游戏里说出的关键信息——西角门、刘婆子、孙菜贩子、次等菜、高价结、私授荷包……她刻意说得颠三倒西,夹杂着孩童的语无伦次和模仿大人说话的笨拙感,但核心信息一个不漏。

“……晚晚听不懂……但觉得……她们说的……好像跟祖母查的‘豆豆’有关……晚晚害怕……就让小满姐姐去找您了……”她说完,怯怯地看着周妈妈,“周妈妈……晚晚是不是……做错事了?”

“大小姐做得很好!非常之好!”周妈妈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看着苏晚晚的眼神充满了赞赏和一种……发现了璞玉般的惊叹。她心中己然掀起惊涛骇浪!下午小满来报时,她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一边派人暗中盯住西角门和刘婆子,一边亲自带人去“请”了那个孙菜贩子。几番“询问”(手段自然不温和),那姓孙的立刻就招了!与这大小姐“听”来的“闲话”几乎分毫不差!这哪里是闲话?这是捅破天的重要线索!

老夫人那边得了信,震怒可想而知。刘婆子己经被捆了丢进柴房,柳姨娘院里的灯火又亮了一夜,这次是真正的惶恐不安!

“老夫人说了,大小姐心思纯净,又为府里立了大功!该赏!”周妈妈脸上笑容更盛,一挥手。她身后一个婆子立刻捧上一个沉甸甸的、盖着红绸的托盘。

红绸掀开。

托盘上并非金银珠宝。

左边,是满满一袋子晶莹<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颗粒圆润的上等粳米,白得晃眼。

右边,是一条肥瘦相间、色泽鲜红、透着新鲜油光的上好五花肉。

下面,还压着几块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精致点心。

与石桌上那堆腌臜之物,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这是老夫人亲自吩咐,从她小厨房的份例里拨出来给大小姐补身子的!”周妈妈声音洪亮,确保院子里外都能听见,“老夫人还说,大小姐身子弱,以后揽月阁的份例,一律比照慈晖堂小厨房的份例来!若有怠慢,老奴第一个不饶!”这话,是明晃晃的撑腰和打脸!打的是谁的脸?不言而喻!

小满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秋菊和冬梅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看向苏晚晚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苏晚晚适时地露出惊喜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对着慈晖堂的方向福了福:“晚晚谢祖母疼爱!”她走上前,伸出小手,珍惜地摸了摸那袋雪白的大米和鲜红的猪肉,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周妈妈,大眼睛里闪烁着孩童纯粹的喜悦和分享欲:“周妈妈!祖母给的米米和肉肉好香!晚晚想请秋菊姐姐、冬梅姐姐,还有春草姐姐一起吃!我们……我们再玩一次‘说真话’的游戏好不好?大家一起开心开心!”她故意把“春草姐姐”的名字点了出来。

周妈妈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瞬间就明白了苏晚晚的用意——这是在替春草那丫头讨赏和求个明面的庇护!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眼神清亮、行事章法有度的嫡小姐,心中感慨万千。落水之后,这位大小姐,是真的脱胎换骨了!这份玲珑心思和收买人心的手段,哪里像个八岁的孩子?

“大小姐仁厚。”周妈妈笑着应下,“老夫人知道了,必定欣慰。春草那丫头,老奴会看着安排的,大小姐放心。”她给了个准话。

苏晚晚甜甜地笑了:“谢谢周妈妈!”

周妈妈带着人走了,留下满院米肉的香气和劫后余生般的轻松。小满欢天喜地地去厨房张罗。秋菊和冬梅围着那袋白米和鲜肉,兴奋地小声议论着,看向苏晚晚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死心塌地的忠诚。她们隐隐感觉到,跟着这位大小姐,似乎……日子有奔头了?

苏晚晚独自站在廊下,夕阳的金辉勾勒着她单薄的身影。她看着小满她们忙碌的身影,看着院子里终于有了点鲜活的气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危机暂时解除,柳姨娘被这一记闷棍敲得不轻,短时间内应该会收敛些。祖母那边的“缝隙”更大了,还顺带收拢了揽月阁的人心。

咸鱼的生存环境,似乎改善了一点点?

代价是,她好像……更忙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细弱的手腕,掌心还残留着糙米粗粝的触感。这深宅大院的日子,果然比996还费脑子。不过……看着石桌上那堆被替换掉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旧物”,苏晚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锋芒的弧度。

这游戏,才刚开始呢。

“真心话大冒险”撬开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刘婆子的嘴。

柳姨娘,还有那位“好二姐”,你们的“秘密”,又经得起几次这样“游戏”的考验呢?

她转身,准备回屋,目光不经意扫过墙角那堆被替换下来的、属于柳姨娘的“心意”——陈米、糙面、劣质腊肉。小满正招呼秋菊她们把这些东西清理掉。

就在秋菊费力地拖拽那个装糙米的麻袋时,袋口松散,一些米粒和黑色的稗壳沙砾洒落出来。混杂在粗糙的米粒中,一个金灿灿、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奇特的小物件,叮当一声滚落在青石板上,在夕阳下折射出一点微弱却刺眼的金光。

苏晚晚脚步一顿。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