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药香识马甲(1 / 2)

南疆瘴疠未沾身,

东宫药盏先识故人,

而一句“VIP卡打折吗”,

炸碎了满殿死寂。

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混杂着名贵龙涎香也压不住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是重华殿经月不变的底色。层层明黄帐幔低垂,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与声响,只余下冰鉴散发出的、驱不散炎夏却更添阴寒的丝丝白气。

林知墨枯坐榻前矮凳,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如同骷髅,颧骨高耸,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如同燃尽灯油前最后的星火,死死盯着龙榻上那具被“玄冰髓”寒气包裹、仅靠三枚幽蓝“锁魂针”维系着微弱生机的躯体。太子萧景珩的面色依旧是那种令人心悸的灰白透明,深紫色的唇色褪去些许,却更显出死气的沉沉。

“殿下…今日该换针了…” 林知墨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颤抖着手,打开那个形影不离的乌木医箱。取针的动作依旧精准,却带着一种透支生命般的沉重。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深刺在膻中穴旁的幽蓝金针时——

殿外,一阵刻意放轻、却因急切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小太监带着哭腔的通传:

“林…林三公子!人…人回来了!南疆…南疆寻药的人回来了!到宫门了!”

林知墨的手猛地一抖!针尖险险擦过皮肤。回来了?谁?晚晚?!她…她活着回来了?!巨大的狂喜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冲垮了他强撑数月的堤坝,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他死死抓住榻沿,指甲抠进坚硬的紫檀木中,才勉强稳住身形,胸腔里那颗早己麻木的心脏,此刻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快…快宣!” 他嘶声挤出两个字,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激动与…恐惧。他怕,怕回来的是一具尸体,或是一个被瘴疠毒物摧残得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的妹妹。

脚步声停在殿外。厚重的殿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隙。一个瘦小得几乎能被风吹走的身影,逆着门外刺眼的光线,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短打,风尘仆仆,沾满泥泞。小脸瘦得脱了形,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如同历经风霜打磨的黑曜石,沉淀着超越年龄的坚韧、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沧桑。她背上,是一个同样破旧、却鼓鼓囊囊的藤编背篓。

正是苏晚晚!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众人,死死锁定在帐幔深处、龙榻之上那道毫无生气的轮廓上。巨大的酸楚和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历经九死一生带回了希望,可太子…他还能等到吗?

“药…药引…” 苏晚晚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发不出声。她颤抖着手,急切地想要解下背篓。

“晚晚!” 林知墨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妹妹,入手是惊人的嶙峋骨感,那沉甸甸的背篓压在她单薄的肩上,像一座山。巨大的心疼和愧疚瞬间淹没了他。“别急…别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语无伦次,眼眶瞬间通红。

苏晚晚却固执地推开三哥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背篓放到地上,解开覆盖的油布和层层防潮的芭蕉叶。一株奇异的植物显露出来——通体碧绿如玉,九片狭长的叶子如同翡翠雕琢,叶脉中隐隐流动着淡淡的金色光华,散发着一种极其清冽、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草木清香!正是传说中的“九叶还魂草”!

浓郁的草木清气瞬间在沉闷的药味中撕开一道口子,连殿内压抑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快!三哥!快!” 苏晚晚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死死抓住林知墨的衣袖,仿佛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知墨看着那株光华流转的仙草,眼中亦是精光暴涨!他不再犹豫,对旁边侍立的、早己惊呆的医官吼道:“取玉杵玉臼!快!净水!要最干净的雪融水!”

重华殿瞬间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玉杵玉臼被飞快取来,林知墨亲自净手,小心翼翼地取下九叶还魂草最中央、光华最盛的一片叶子,放入玉臼。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手腕沉稳如山,玉杵落下,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仔细研磨。

碧绿的汁液缓缓渗出,那清冽的草木香气越发浓郁,甚至隐隐压过了“阎王笑”残留的腐朽气息!汁液中,点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点浮动,如同星河碎屑。

林知墨将研磨好的碧绿药汁倒入一个白玉碗中,又取出一枚金针,极其小心地刺破自己指尖,挤入三滴心头血!殷红的血珠融入碧绿药汁,瞬间化作一种奇异瑰丽的琥珀色,散发出更加蓬勃的生命气息!

“扶起殿下!” 林知墨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晚晚和两个强壮的太监小心翼翼地将如同冰雕般的太子扶起靠坐。林知墨端起玉碗,用一支细长的玉勺,极其轻柔地撬开太子紧咬的牙关,将那一小碗承载着所有希望的琥珀色药液,缓缓地、一滴不漏地喂了进去。

殿内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太子脸上。苏晚晚更是屏住了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一息…两息…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