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 苏晚晚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只受惊的小鹿,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景珩。
“嗯。” 萧景珩应了一声,收回了手。
巨大的惊喜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苏晚晚!爹没事!太子殿下又双叒叕把锅扛了!她激动得差点又想扑上去抱住萧景珩的胳膊,但接触到他那依旧没什么温度的深邃眼神,瞬间又怂了,乖乖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带着十二万分的感激和谄媚:“谢…谢谢殿下!殿下您真是…真是…” 她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词,“…真是英明神武!义薄云天!大胤第一好女婿!”
萧景珩没理会她的马屁,目光转向旁边侍立的宫女:“太子妃醒了。去把安神汤端来。”
宫女连忙应声退下。
苏晚晚窝在被子里,惊魂稍定,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偷偷打量着萧景珩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冷硬的线条上,勾勒出一种令人安心的轮廓。虽然脸还是冷的,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高无庸那带着十二万分小心、如同踩在鸡蛋上的尖细嗓音:
“陛——下——口——谕——!赐太子妃娘娘——御制枣泥山药糕——一盒——!”
御赐?!枣泥山药糕?!
苏晚晚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刚经历了御书房的“玄鸟浩劫”、门口的“晕厥风波”,皇帝不但没降罪,还赏赐点心?!这…这又是什么操作?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还是…最后的晚餐?
高无庸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个极其精美的、明黄色云龙纹的紫檀木食盒走了进来。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恭谨到极致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复杂。
“娘娘,陛下口谕:太子妃受惊,赐御制枣泥山药糕一盒,安心静养。” 高无庸将食盒轻轻放在床边的紫檀小几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陛下还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传达天听般的庄重,“…此糕用料精粹,内有乾坤,望娘娘…细品其味,好生将息。”
内有乾坤?细品其味?
苏晚晚听得一头雾水。皇帝老爷子说话怎么也开始打哑谜了?难道这糕点里…下了毒?慢性那种?
她狐疑地看着那个华贵的食盒,心里首打鼓。
高无庸传完话,不敢多留,躬身告退。殿内再次只剩下苏晚晚和萧景珩。
苏晚晚的目光在食盒和萧景珩之间来回扫视,带着询问和不安。
萧景珩起身,走到小几旁,修长的手指拂过食盒光滑的表面,打开了盒盖。
一股比侯府版、甚至比上次御赐版更加清雅、醇厚、带着独特蜜香的枣泥甜味瞬间弥漫开来!只见盒内铺着明黄的锦缎,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块小巧玲珑、宛如艺术品的糕点。外皮是细腻莹润到极致的山药泥,蒸得近乎透明,内里深褐色的枣泥馅儿油润<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散发着令人心醉的香甜。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一块糕点的山药泥外皮上,都极其精巧地嵌着一颗完整的、去了核的、晶莹剔透的金丝蜜枣!如同点睛之笔!
“哇…” 苏晚晚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暂时忘记了恐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糕点。
萧景珩拿起一块,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父皇所赐,安心用便是。”
有了太子殿下的“质量保证”,苏晚晚放下心来。她迫不及待地接过那块温润如玉的糕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细腻!绵密!入口即化!
山药泥的清甜完美包裹着枣泥馅的醇厚,而那颗完整的金丝蜜枣,则带来了爆炸般的甜蜜口感和独特的果香!甜而不腻,层次分明,是她吃过最最最美味的枣泥山药糕!没有之一!
“唔…太好吃了!” 苏晚晚幸福得眯起了眼,所有的惊吓、委屈、后怕仿佛都被这口极致的甜蜜彻底治愈了!她小口小口地品尝着,像只满足的猫。
萧景珩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吃。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因为美食而焕发光彩的小脸。
当苏晚晚吃完一块,意犹未尽地拿起第二块时,她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糕点底部。那里…似乎有些凹凸不平?不像糕点的光滑表面。
她疑惑地将糕点翻过来。
然后,她愣住了。
只见这块小巧的山药糕底部,那细腻洁白的山药泥上,竟然…被人用极其精细的刻刀,阴刻出了一幅微缩的图案?!
那图案线条流畅,纤毫毕现——赫然是一叶扁舟!舟上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戴着斗笠的船夫背影!舟行水上,水波微澜,栩栩如生!旁边还用蝇头小楷,刻着三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核舟记。
苏晚晚:“!!!”
她猛地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她震惊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苏晚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立刻拿起食盒里其他的糕点,一块块翻看底部。
每一块!每一块糕点的底部山药泥上,都阴刻着一幅不同的、极其精巧的微雕图案!有憨态可掬的狸猫戏球,有展翅欲飞的蜻蜓点水,有含苞待放的并蒂莲花…每一幅都精妙绝伦,充满了盎然生趣!
这…这哪里是糕点?这分明是艺术品!是皇帝老爷子…在用一种极其“傲娇”的方式…表达某种…歉意?或者…是一种无言的和解信号?那句“内有乾坤,细品其味”…原来是指这个?!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苏晚晚全身!她捧着那块刻着“核舟记”的糕点,看着上面那栩栩如生的小舟和船夫,再看看旁边萧景珩那沉静的侧脸,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再次发热。
这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惧的泪水,而是一种被巨大的、无声的温柔包裹的感动。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吃着那块刻着小舟的糕点。仿佛吃的不是点心,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来自帝王之家的、别扭却真实的暖意。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又无比珍惜的模样,深邃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柔和的涟漪,悄然荡开。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拂去她嘴角沾上的一点枣泥。
指尖温热,带着薄茧的触感,一掠而过。
殿内,只剩下苏晚晚小口咀嚼糕点的细微声响,和空气中弥漫的、温暖而甜蜜的枣泥馨香。窗外,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将殿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