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毅便背着空布袋出了西合院。近来院里事多，他想着下乡转一圈，既能避开是非，或许还能收些实用物件。一路辗转到了郊区，他选了个之前没去过的秦家庄，刚进村就被一股浓烈的肉香裹住——村头空地上支着口大铁锅，里面炖着油光锃亮的肉块，旁边木桶里盛着白花花的米饭，几个村民端着粗瓷碗排队，脸上却没多少实在的笑意。

“林兄弟又过来了，是来办事？”

一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中年汉子迎上来，正是秦家庄村长。

“秦村长好，”

林毅笑了笑，

“就是来转转，看看村里有没有好东西，想收点回去。”

村长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叹了口气，朝大锅那边努努嘴：

“收东西不急，林兄弟不嫌弃就先垫垫？这两天公社来检查，特意弄的‘富足饭’。”

话里的无奈像没藏好的线头，轻轻一扯就露了出来。

林毅摆摆手：

“不了，先办正事。”

村长却不由分说拉他往自家土坯房走，关上门才压低声音拍大腿：

“林兄弟，不瞒你说，我这心里正烧得慌！公社逼着报高产，说咱们粮多到吃不完，这两天为了撑场面，肉啊米啊糟践了多少？可实际存粮就那么点，交完公粮就见底了！”

林毅端着村长递来的粗茶，暗自点头——这村长倒是个明白人。

“那您打算怎么办？”

村长又气又无奈：

“还能咋办？公社的任务不敢违，只能偷偷藏点红薯干、玉米碴子。林兄弟要是有门路弄粗粮，能不能帮衬一把？我跟村里老人合计过，能用细粮换。”

林毅应下后继续赶路，可接下来经过的几个村子，情景竟如出一辙——村民们把存粮拿出来做大锅饭，面上热热闹闹，私下却难掩慌张。只有少数偷藏了东西的村民，悄悄卖给林毅一些杂粮和旧物。

收不到多少东西，林毅干脆回了轧钢厂。把物资过秤、领了钱票，他径首走向李副厂长办公室。

“李叔，”

林毅推门进去，开门见山，

“我今天下乡，见各村都在铺张做大锅饭，公社还逼着报亩产万斤。这情况不对劲啊。”

李怀德眉头微蹙：

“你的意思是？”

“咱们得囤粮。”

林毅沉声道，

“农村把存粮耗光了，将来给工厂的配额肯定得降。粮食耐放，就算我想错了，也亏不了。”

李怀德越听脸色越沉，猛地一拍桌子：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跟岳父那边联系，多备些粮，到时候我可要给你记一功。”

林毅连声感谢后出了办公室，林毅松了口气。他管不了大局，能提醒身边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