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也不看是谁帮忙。”

“是是是，林大功臣。”

陈雪茹被他逗笑，伸手拍了下他胳膊，

“说真的，要不是你，我就算找到供销社，怕是也谈不下来这个价。那林主任一看就不是好打交道的，最后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她这话倒是没说错。刚才在办公室里，林主任看林毅的眼神，那叫一个热络，比起对她这个供货方，明显更看重林毅的面子。尤其是提到肉的时候，那语气里的急切，傻子都能听出来。

林毅笑了笑没接话，转而指了指胡同口：

“先不说这个，说好的做饭，可不能赖账。我这肚子，从早上就等着了。”

陈雪茹脸上泛起层薄红，嗔了他一眼：

“赖不了你的。家里还有点白面和鸡蛋，再去胡同口买点青菜，保准让你吃顿好的。”

两人并肩往陈雪茹家走，胡同里人来人往，有提着篮子买菜的大妈，有追着跑的半大孩子，空气中飘着煤炉的烟火气。陈雪茹走在里侧，偶尔被路过的自行车蹭到，林毅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靠了靠，替她挡了一下。

“对了，”

陈雪茹忽然想起什么

“你真能弄到肉？现在这时候，肉票都紧俏得很。”

“山人自有妙计。”

林毅卖了个关子，

“放心，答应了林主任的事，错不了。不过他要十斤，怕是得等两天，我得去趟乡下。”

陈雪茹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她知道林毅身上好像总有不少秘密，就像他总能拿出别人弄不到的东西一样，但她不打算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数，林毅肯帮她，这就够了。

陈雪茹带着林毅拐进胡同深处，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时，院里的石榴树正抽出新绿。

“地方不大，将就坐。”

她笑着把人往里让，抬手掸了掸门框上的灰。

屋里陈设简单，却透着股利落劲儿。靠墙的八仙桌擦得锃亮，条凳摆得端正，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插着几枝迎春花，添了几分活气。陈雪茹没歇着，径首扎进灶房，围裙一系就忙活起来。

林毅听见铁锅撞出轻响，凑过去看时，见她正往热油里撒葱花，白汽裹着香味腾起来，呛得她眯了眯眼。

“别总站着，桌上有瓜子。”

她头也不回地说，手里的锅铲翻得飞快。不过片刻，两碗油泼面就端上了桌，面上卧着金黄的荷包蛋，葱花绿得鲜亮，还卧着几筷子腌萝卜。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雪茹把筷子递给他。林毅拌匀了面条，吸溜着吃了一大口，烫得首咂嘴，却不忘夸：

“这手艺绝了！面劲道，辣子香，比胡同口那家面馆强十倍。”

陈雪茹抿着嘴笑，自己也端起碗：“就你会说。”

饭桌上没什么正经话题，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林毅说厂里食堂的大师傅总手抖，打菜时肉片子薄得透光；陈雪茹就笑，说她店里的趣事。说到兴起，林毅夹起荷包蛋往她碗里送：

“这个给你，看你忙得满头汗。”

陈雪茹愣了下，脸上泛起薄红，没推拒，低头咬了一小口。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握着筷子的手上，暖融融的，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点说不清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