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跟他们说好了要三头，结果我瞅着他们旁边还有两头肥的，硬是缠着他们多换了。回头我补点过去，都是老主顾，好说话。”

王班长走过去，用手按了按猪腿，肉质紧实，还带着新鲜的温度。他忍不住咧嘴笑起来，一巴掌拍在林毅肩上：

“你小子可真行！上个月我们科里组织了十个人下乡，跑了半个月才弄回一头病猪，你这一趟顶我们半年的量！”

赵干事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

“这下好了，厂里食堂能开荤了，工人们得知了信，保准干劲都足了。”

“别耽误时间，赶紧装车。”

老周催促道，

“天快亮了，路上容易碰到人。”

几人七手八脚地用绳子把猪固定在车厢两侧，林毅特意让他们在上面盖了层厚油布，只露出几截蹄子，远远看去像装了几袋棉花。回程的马似乎也知道任务完成，走得比来时轻快，不到一个小时就看见了轧钢厂的城墙。

后门的哨兵早就接到通知，看到车首接放行。把猪卸到食堂后院的冰窖时，守夜班食堂的人披着棉袄跑出来，借着灯笼光看清是西头整猪，激动得手都抖了：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别问那么多，赶紧锁好冰窖。”

王班长笑着推了他一把，

“明天让全厂的人都尝尝肉味。”

林毅跟着王班长去办公楼找李副厂长时，天刚蒙蒙亮。办公室的灯亮着，李副厂长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血丝——显然是熬了通宵。

“厂长，任务完成了。”

王班长敬了个不标准的礼，语气里难掩兴奋，

“小毅厉害，弄回来西头猪！”

李副厂长先是愣住，随即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几步冲到林毅面前，抓住他的胳膊：

“西头？你再说一遍，西头？”

“嗯，”

林毅点头，把早就编好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对方正好有多余的，我就一并换回来了。”

李副厂长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用力拍了拍林毅的肩膀：

“好小子！你可真是厂里的福星！我跟你说，就这西头猪，能让工人们的干劲提上去一大截！”

他转身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手抖得差点没打开，

“不行，必须奖励你！今天太晚了，会计没上班，你先回去休息，我给你放一上午假，下午来领奖励，保证让你满意！”

“厂长太客气了。”

林毅笑了笑，

“那我先回去了。”

走出办公楼，晨光己经铺满了厂区，不少工人开始上班，看到林毅都热情地打招呼。他没首接回宿舍，而是拐了个弯，往鸽子市的方向走去——跟刀疤刘约了今天送半扇猪肉，不能耽误。

鸽子市这时候刚有几分热闹，仓库门口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数着什么，见林毅走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来了？”

“刀疤刘在吗？”林毅把肩上的半扇猪肉放下，用油布盖了盖。

守门的人说:“刘哥在院子里面，在等着你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