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后院还浸在黎明前的昏暗中,王班长正蹲在车旁用油布擦拭步枪,枪管在微弱的天光下泛出冷硬的光泽。林毅靠在墙角抽着烟,烟卷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视线落在远处城墙的轮廓上
“赵干事他们来了。”
老周忽然抬头,朝后门方向努了努嘴。
两个黑影快步走来,赵干事肩上挎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用问也知道是子弹。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是保卫科的新兵小李,背着枪的姿势还有些僵硬,脸色在夜色里透着发白。
“都齐了?”
王班长站起身,把枪背到肩上,
“上车,动作轻点。”
林毅最后一个爬上马车,车厢里铺着层干草,坐上去软绵绵的。老周一抖缰绳,马打着响鼻慢慢走出后门,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响被刻意放轻,像怕惊扰了沉睡的城区。
“跟对方约的是八点整,”
王班长从怀里掏出块怀表,借着月光看了眼,
“现在七点二十,赶得及。”
他转头看向林毅,眼神在昏暗中格外认真,
“小毅,到了地方你先进去,我们在外围警戒。万一有情况别恋战,往西北方向跑,我们在那边接应。”
林毅点头,手悄悄摸了摸腰间的折叠刀——空间里的西头猪早就备好,他真正需要提防的不是什么“供货方”,而是可能出现的巡逻队。这年头夜里出城本就犯忌讳,更别说拉着几头猪。
车驶出城门时,守城的哨兵例行盘问了几句,赵干事亮出轧钢厂的证明,又塞了盒烟过去,哨兵挥挥手就让他们过了。城外的路坑坑洼洼,马车颠簸得厉害,小李在车厢角落里没忍住,干呕了两声。
“出息。”
赵干事低声骂了句,却还是递过去个水壶。
林毅掀开布帘一角往外看,远处的老槐树林像一团浓墨,在夜色里黑得化不开。风里带着股土腥味,偶尔能听见几声野狗叫,更显得周围空旷。
“到了。”
老周勒住缰绳,马车停在树林边缘。
王班长率先跳下去,示意众人别动,自己提着枪猫着腰钻进树林。过了约莫五分钟,他才探出头打了个手势:
“安全。”
林毅跟着下车,脚刚落地就踩进片湿泥里,冰凉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爬。王班长把一把手枪塞到他手里:
“这个拿着,比你的刀管用。”
手枪沉甸甸的,是把老式的勃朗宁,枪身磨得发亮,显然是用过多年的老伙计。林毅握紧枪,深吸口气:
“我进去了。”
树林里比外面更黑,槐树枝杈交错,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他凭着记忆往深处走,脚下不时踢到枯枝,发出“咔嚓”的轻响。走了约莫百十米,看到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有个明显的树洞——这是他提前选好的“接头点”。
林毅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迅速打开空间,将西头处理干净的猪挪到树旁。猪身落地时压断了不少枯草,在寂静的树林里传出老远。他蹲在旁边等了片刻,故意用石头在树干上敲了三下,“笃笃笃”的声响在林间回荡。
又过了两分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扬声喊道:
“王哥,进来吧!”
脚步声立刻从外面传来,王班长他们举着枪冲进来,手电光齐刷刷地扫向树旁——当西头猪的轮廓在光柱里显现时,连最沉稳的王班长都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这……这是多少?”
小李的声音带着结巴,手电光在猪身上来回扫。
“西头。”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