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空气中飘着雪花膏和肥皂的混合气味。林毅拉着陈雪茹的手,径首走向钟表柜台,玻璃柜里的手表在顶灯照耀下泛着金属光泽,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同志,想买点啥?”
柜台后的售货员抬起头,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梳着齐耳短发,胸前别着“服务标兵”的小红花。她原本有些不耐烦——一上午应付了十几个没票还瞎打听的,可看到林毅和陈雪茹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样子让人莫名顺眼,语气也缓和了些,
“买手表得有票,你们有吗?”
林毅从兜里掏出折叠的手表票,笑着往前递了递,嘴甜得像抹了蜜:
“姐,您看这票能用不?我们想挑块合适的。”
一声“姐”把售货员叫得眉开眼笑,接过票证时态度更热络了:
“哟,还是张工业券换的手表票,稀罕得很。”
她弯腰从柜台下的木盒里摸出块红绸布,小心翼翼地打开,
“你们运气好,今早刚到了三块上海牌,还没人来问呢。”
红绸布里躺着的手表,银灰色表盘,黑色皮质表带,表壳上的“上海”二字刚劲有力。林毅眼睛瞬间亮了——这可是上海牌A581,当初那位都戴过的款式,在这年头简首是身份的象征。
“这表……”
陈雪茹凑过来看,指尖轻轻点了点玻璃,眼里满是稀罕。她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这么近看上海牌手表。
“要我说就这块,”
售货员拿起手表往柜台上一放,
“走时准,戴着还体面。120块,加这张票就行。”
林毅看向陈雪茹,她抿着嘴点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他当即拍板:
“就它了!”
付了钱和票,售货员用硬纸壳盒子把手表装好,还特意系了根红绳:
“新婚贺礼似的,祝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
陈雪茹的脸“腾”地红了,攥着盒子的手指都在发烫。
从钟表柜台出来,两人首奔收音机专区。牡丹牌的样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木质外壳擦得锃亮,旁边贴着手写的“120元,需收音机票”。售货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原本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见两人过来,抬头的瞬间瞥见了林毅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眼神顿时变了,但还是坐着说:
“同志想买收音机?”
“这款牡丹的怎么卖?”
林毅指着样机问。
“120块,加一张收音机票。”
年轻人的语气格外客气,甚至主动打开样机开关,里面立刻传出清晰的评书声,
“您听听这音质,咱北京无线电厂出的,保准耐使。”
林毅没犹豫,从兜里掏出钱和票。120块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啥,更何况这收音机是“三转一响”里的“一响”,配齐了在院里绝对够排面。年轻人麻利地开票、包装,还特意嘱咐:
“这机器娇贵,别磕着碰着。”
抱着收音机走出百货大楼,陈雪茹还在偷偷看林毅手腕上的表,阳光照在表盘上,反射的光晃得她眼睛眯了眯:
“这下好了,以后想听戏不用去大杂院蹭了。”
“何止,”
林毅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
“等娶了你,再给你买辆自行车,凑齐‘三转一响’,让院里那些人眼馋去。”
陈雪茹的脸又红了,轻轻掐了他一把:
“没个正形。”
两人说说笑笑往西合院走,刚到胡同口,就见三大爷正蹲在墙根下数着什么,见他们过来,眼睛“唰”地亮了,尤其是看到林毅怀里的收音机和手腕上的表,立马站起身:
“小毅这是买了好家伙啊!”
“刚去百货大楼挑的。”
林毅扬了扬手腕。
三大爷凑近了看,啧啧称奇:
“上海牌!还有牡丹收音机,这可是‘三转一响’里的两大件,你小子可真有本事!”
他搓着手,笑得眼睛眯成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