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在采购科办公室里坐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反复琢磨着许大茂托办的事。答应帮忙容易,可真要跟李厂长开口,他总觉得不妥。
许大茂那性子,今天能为了升职低眉顺眼,明天说不定就会为了更大的利益反咬一口。
“罢了,这事拖着也不是办法,还是首接找李叔问个明白。”
林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副厂长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木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林毅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李副厂长熟悉的声音:
“请进。”
推门而入时,李厂长正埋首于一摞报表中,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见是林毅,他放下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你小子倒是稀客,不在自己办公室待着,跑我这儿来偷懒?”
林毅笑着拉了把椅子坐下:
“李叔这话说的,我哪敢偷懒。倒是您,这都快晌午了还忙着,也不怕累着。”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上班能摸鱼?”
李厂长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几分纵容,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准没好事。”
林毅也不绕弯子,把许大茂求自己在李厂长面前美言、想争取广播科干事职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李厂长的眉头便微微蹙起,抬眼看向林毅:
“你没答应他吧?”
“我哪敢啊。”
林毅连忙摇头,
“我自己还是个刚转正的初级采购员,哪有能耐管这种事。这不想着来问问您的意思嘛。”
李厂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目光深邃地打量着林毅。
这小子聪明机灵,办事也靠谱,就是在人情世故和官场门道上还差些火候。
他忽然生出几分考较的心思,慢悠悠地问:
“那你觉得,我该不该答应他?”
林毅几乎没犹豫:
“我觉得不该。许大茂那人心眼太多,凡事只看利益,典型的有奶就是娘。这种人要是提拔上来,保不齐哪天就会反咬恩人一口。”
他想起后世看过的剧情,补充道,
“就说他院里那些街坊,真要是让他得了势,一个都别想好过。”
李厂长闻言,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啊,还是太嫩了。”
林毅一愣:
“李叔这话怎么说?”
“你只看到许大茂的本性,却没琢磨透他背后的关系。”
李厂长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你知道他岳父是谁吗?”
“娄半城啊。”
林毅脱口而出,随即补充道,
“不过听说娄家是红色资本家,跟咱们政府走得挺近。”
“再红,他也是资本家。”
李厂长放下茶杯,语气沉了几分,
“这年头,资本家的底牌谁能摸得清?万一哪天风向变了,娄家出了岔子,你提拔了他的女婿,能脱得了干系?”
林毅这才恍然大悟,后背竟渗出些冷汗。他只想着许大茂本人的品性,却没往这层关系上想。
“其实许大茂这小子,会来事,嘴也甜,按说在厂里混个一官半职不算难。”
李厂长话锋一转,
“可惜啊,他娶了娄晓娥。就冲这层关系,他这辈子顶多就在放映员的位置上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