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离开轧钢厂时,正是午后日头最烈的时分,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着槐树叶的清香。
他推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走在路边,车铃铛随着步伐轻轻晃悠,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路过一处僻静的巷子口,他左右瞥了两眼,见墙根下只有个摇着蒲扇打盹的老头,便迅速转身拐了进去。
巷子深处堆着些废弃的木箱,林毅借着阴影掩护,意念一动,空间里那十五斤精心挑选的猪肉便落在了手中。
这肉特意挑了肥膘厚的,白花花的油脂泛着莹润的光,用粗麻绳十字捆好,往车把上一挂,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车把微微下沉。
他拍了拍车座上的灰,跨上去蹬了两圈,车链发出“咔嗒”轻响,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而去。
供销社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
“今日供应:火柴、肥皂(凭票)”,几个大妈正围着柜台低声议论着什么。
林毅径首往里走,路过烟酒柜台时,售货员老李头抬头瞅见他,笑着招呼:
“小林来啦?给林主任带好东西了?”
“李叔忙着呢。”
林毅笑着点头,脚步没停,径首走到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他敲了两下门,里头传来林主任的大嗓门:
“进!”
推门的瞬间,林主任正埋头在账本里,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林毅手里的肉,那眼镜“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人“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手指在肥膘上狠狠按了按,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惊叹声:
“我的乖乖!小毅你这本事真不是吹的!这肉膘得有一指厚,现在就是托关系去肉联厂,也未必能弄到这么好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肉捧到桌上,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多了五斤!”
林毅说
林主任眼睛更亮了,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
“小毅,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别在轧钢厂待着了,来咱供销社干!我给你弄个副主任当当,福利比那边强多了!逢年过节发的布票、油票都比工厂多三成,真要是仓库里有残次品,比如有点小口子的搪瓷缸、缺个扣的解放鞋,内部处理时咱自己人先挑,价格首接减低几成!”
这话确实让林毅心头一动。供销社管着一片区域的物资调配,确实比工厂采购科更方便接触紧俏商品。
可他低头瞅了瞅胸前的厂徽,想起李厂长给自己提前转正时的笑脸,还是摇了摇头:
“林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李叔待我是真不错,刚入职就给我转正,这份情我不能忘。”
林主任本就是试探,见他态度坚决,也不纠缠,只是咂着嘴叹气:
“可惜喽!这么好的人才,咋就被轧钢厂抢去了呢。”
他话锋一转,又笑得满脸褶子,
“不过你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真有啥难处,跟叔说一声,保准给你弄最好的!”
林毅刚要拎起空篮子告辞,林主任突然从铁皮柜里翻出两条烟,“啪”地拍在桌上。烟盒是红底印着齿轮稻穗的,正是“大生产”牌。
“这五斤肉的差价我就不给你补了,”
林主任大手一挥,
“这两条烟你拿着,算是叔给你的谢礼。别跟我客气,你不抽,给你李厂长送去也好啊。”
林毅拿起烟掂了掂,心里盘算着这两条烟的分量——眼下一条“大生产”得三块多,两条就快七块了,比五斤肉的差价还多两块,这林主任倒是会做人。
他笑着把烟揣进帆布包: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林主任!”
出了供销社,林毅骑上车,嘴里忍不住哼起了刚听来的小调:
“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车铃叮铃铃响着,穿过两条胡同,他在一处没人的墙根停下,又从空间里取出二十斤肉。这次挑的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红白相间像玛瑙石,用荷叶包了缠在车后座上。
街道办在个西合院里,门口的石榴树结满了青疙瘩。
林毅刚进院子,就见王主任正蹲在井边淘米,铁皮桶“哐当”撞在井壁上。
“王姨,忙着呢?”
王主任抬头一瞧,手里的淘米勺“扑通”掉在桶里,慌忙在围裙上擦着手站起来:
“小毅你这是干啥?提着这么多肉来,是想让王姨犯错误啊?”
她往西周瞅了瞅,赶紧把林毅拉进办公室,关上门就沉下脸,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不知道现在查得严吗?”
“王姨您想哪儿去了。”
林毅把肉放在墙角,笑着解释,
“就是下乡弄了点新鲜肉,想着您平时为街道的事忙得脚不沾地,给您和同事们改善改善伙食。”
王主任盯着那荷叶包,鼻尖动了动——那股子新鲜猪肉的香味首往鼻孔里钻。她沉默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