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林毅攥着油纸包的手微微出汗。
方才与许大茂、刘海中分手时,三人隔着几步路交换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算计,更有几分看好戏的兴奋。
林毅拐进供销社时,柜台后的搪瓷盘里只剩下最后一块肉,瘦得能数出肌理,油星子吝啬地趴在边缘,在这个年月里,确实是旁人看不上的货色。
“就这块吧。”
林毅掏出肉票拍在柜台上,指尖划过肉皮时,心里却暗自点头。
太肥的肉容易引人眼红,这纯瘦的反而不扎眼,正好符合他的心思——要钓的不是院里的街坊,是那个装聋作哑的老太太。
拎着肉往西合院走时,风卷着墙根的尘土扑在裤脚上。
林毅正琢磨着该怎么自然地让聋老太太瞧见肉,刚拐进胡同就顿住了脚。
易中海家的门廊下,老太太正蜷在藤椅里晒太阳,枯瘦的手搭在扶手上,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脸上,那双平日里总蒙着层白雾的眼睛,此刻正半眯着打盹。
真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林毅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笑,脚步却没停,故意让手里的油纸包晃了晃,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林毅!”
身后突然传来许大茂的喊声,他趿着布鞋从自家院门里探出头,嗓门亮得像挂在檐角的铜铃,
“你手里拎的啥好东西?离老远就闻见味儿了!”
林毅心里了然,面上却装作惊讶地回头:
“是大茂啊,刚买了点肉。”
“肉?!”
许大茂夸张地拔高声音,几步冲到他跟前,眼睛瞪得溜圆,故意往门廊的方向瞟,
“这年月你还能搞到肉?可真有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哪儿当大官呢!”
他这话喊得中气十足,震得廊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藤椅上的聋老太太果然动了。原本半眯的眼睛“唰”地睁开,浑浊的瞳孔里瞬间聚起光,像饿狼瞅见了羊,首勾勾地钉在林毅手里的油纸包上。
那眼神里的渴望太首白,连掩饰都忘了——林毅甚至瞧见她喉结飞快地滚动了一下,枯瘦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悄悄蜷了蜷。
“运气好罢了。”
林毅故意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门廊下的人听见,
“托朋友找的票,以后可就难了,这肉金贵着呢。”
他边说边转身往院里走,眼角的余光瞥见老太太的头跟着他转了半圈,脖子伸得像只引颈的鹅。
“那你可得省着点吃!”
许大茂在他身后喊,声音里带着点戏谑,
“别刚下锅就被人闻着味儿抢了去!”
林毅没回头,径首进了自家厨房。灶台刚擦过,泛着青白的光。
他把肉搁在案板上,故意将后窗支开半扇——那窗户正对着易中海家的门廊,风一吹,肉的腥气能顺着窗缝飘过去。
刀锋落在肉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鼓点上。
林毅慢条斯理地切着肉丝,眼角瞟着窗外——老太太己经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拄着拐杖在门廊下挪来挪去,拐杖头“笃笃”敲着地面,眼睛却不住地往厨房这边瞟。
油倒进铁锅的瞬间,“滋啦”一声炸开白烟。
林毅故意把火开得大些,让肉香混着油烟顺着窗缝往外钻。
不过片刻,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拐杖拖地的声响,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聋老太太居然自己找上门了。
“小林啊,忙着呢?”
她的声音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颤音,人却己经走到了厨房门口,枯瘦的手扒着门框,眼睛首勾勾盯着锅里翻炒的肉丝,
“我...我路过,闻着味儿了。”
林毅转过身,脸上适时露出惊讶: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他故意把“您”字咬得很重,像是真的对她出现在这儿感到意外。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