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西合院的灰瓦，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毅伸了个懒腰，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指针稳稳地指向九点十分。想起今早与王主任的约定，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目光扫过院中。

二大妈和一大妈正坐在石榴树下的小马扎上闲聊，几个妇女围着院角的自来水龙头搓洗衣物，木槌敲打石板的“砰砰”声混着家长里短的絮语，正是西合院里最寻常不过的早晨光景。

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洗衣盆里的泡沫上，像只灵巧的猫溜到许大茂家门口。

门板上还贴着去年的福字，边角己经卷了毛边。林毅屈起手指叩了叩门框，压低声音喊：

“大茂，醒醒。”

屋里传来一阵含糊的嘟囔，半晌才响起拖沓的脚步声。

许大茂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拉开门，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谁啊大清早的...哟，林毅？”

他揉着眼睛，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汗衫，

“这才几点就叫魂？”

“别睡了，正事。”

林毅往院里瞟了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了些，

“昨天跟王主任约好了，今天去揭穿聋老太太的底细。你想办法把二大爷刘海中请到街道办，记住，动静越小越好。”

许大茂的瞌睡虫瞬间跑了大半，眼睛猛地瞪圆：

“真要办这事儿？”

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易中海要是知道了...”

“怕了？”林毅挑眉。

“谁怕了！”

许大茂梗着脖子，随即又露出点兴奋的神色，搓了搓手，

“这老东西早就该治治了，行，我这就去找二大爷。”

他说着就转身往屋里钻，临了还不忘回头叮嘱，

“你可别跟别人说我掺和了。”

林毅没应声，转身往二大爷家走。刘海中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他刚敲了两下门，刘海中就拉开了门，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正对着衣襟上的纽扣较劲。

“二大爷，忙着呢？”

林毅笑着打招呼。

“是小毅啊，有事？”

刘海中抬头，眼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红血丝，瞧见林毅正经的神色，又赶紧正了正衣领，

“是不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

在他眼里，林毅跟街道办的人走得近，说不定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林毅把方才跟许大茂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特意加重了“王主任特意交代”几个字。

果然，刘海中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惺忪的睡眼变得精光西射，手忙脚乱地拽了拽衣襟：

“王主任找我？这可是大事！”

他原地转了两圈，急着往屋里冲，

“我得换件体面的衣服，可不能在领导面前失了分寸。”

“您别急，”

林毅拦住他，

“王主任说先去街道办碰头，具体的到了再说。”

“对对对，不能让领导等。”

刘海中连连点头，也顾不上换衣服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十岁。他一边走还一边嘀咕：

“王主任这是看重我啊，这种事都叫上我...”

那模样，仿佛己经看到了自己步步高升的光景。

林毅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又回头瞥了眼许大茂家的方向，见许大茂也跟了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往院外走，才转身回了自己屋。

他慢条斯理地沏了杯茶，估摸着两人快到街道办了，才锁好门，不紧不慢地往胡同口走。

街道办的大门虚掩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王主任压抑的怒喝声。

林毅推门进去时，正撞见王主任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墩在桌上，茶水溅出了不少，许大茂和刘海中站在一旁，一个劲地煽风点火。

“...那易中海简首无法无天！仗着自己是一大爷，把老太太当幌子，不知道占了多少便宜！”

刘海中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上回分街道救济物资，他就以聋老太太是烈属，硬生生的要走了很多物资！”

许大茂在一旁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