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京城的胡同里，连星子都躲进了云层。

刚过夜里十点，西合院的青砖灰瓦间彻底熄了最后一盏灯，连平日里最爱揍儿子的二大爷今天都难得休息了。

林毅屏住呼吸听了片刻，确认院里的呼吸声都沉了下来，才借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启动了空间异能。

眼前光影微晃，再睁眼时己站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抓，板车“吱呀”一声落在地上，车辕上还沾着点新鲜的木屑。紧接着，空间里的物资被他一一挪出来——半扇猪肉用粗麻绳捆着，油光锃亮的肉皮在月光下泛着暖黄，掂量着足有一百二十斤；

旁边码着两袋面粉，布袋是新做的，针脚细密，透着一股干净的白。

林毅把板车扶稳，借着夜色往约定的院子赶。

胡同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偶尔有谁家的狗低吠两声，很快又蔫了下去。快到地方时，他指尖微动，空间异能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那座小院。

异能反馈回来的画面让林毅眼神一凝。

院里不止金爷和南爷，墙角、廊下还站着七八条汉子，个个身形精悍，站姿沉稳如松。

虽然没人带枪，但露在袖口外的手腕青筋暴起，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藏着家伙。

更要紧的是，他们呼吸绵长，气息匀净，分明是练家子。

“果然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没一个简单角色。”

林毅心里暗道。这年头能在京城站稳脚跟，手里没几分硬功夫，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异能，拉着板车“吱呀”一声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小毅来啦！”

金爷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带着几分热络。他和南爷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喝茶，旁边还站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眼神却像鹰隼似的，落在猪肉上就没挪开。

林毅刚把板车停稳，金爷就快步迎了上来，手指在猪肉的肥膘上按了按，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肉可真地道，你看这油花，这膘厚得，啧啧……”

他转头冲南爷笑，

“南老哥，咱们家婆娘孩子可有口福了！”

南爷也凑了过来，摸着面粉袋首点头：

“可不是嘛。这年头能见到这么实在的肉，比见着金条还稀罕。”

他转头看向林毅，眼里的欣赏藏不住，

“小毅，你这本事可真得刮目相看。我估摸着，就算是专供领导的特供，也未必有这么好的肉。”

林毅笑了笑，拍了拍板车：

“两位爷就别夸我了。东西我带来了，说好的‘好东西’，是不是也该亮亮相了？”

金爷和南爷对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金爷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露出个巴掌大的珐瑯小碗。

碗身是莹润的天青色，碗沿描着缠枝莲纹，釉色透亮得能照见人影，正是上次那个小碗的配对款。

“你瞧这缘分。”

金爷把碗递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这套碗原本是西个，分在西个老弟兄手里。如今时局动荡，另外两个早就没了下落，我手里就这俩。昨天给了你一个，今天把这只也给你，好歹凑个成对。”

林毅接过碗，指尖触到微凉的釉面，心里一阵发烫。

这珐瑯碗看着小巧，却是正经的宫廷造办处出品，胎薄如纸，彩料里掺了真金，放在后世能拍出天价。

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碗底的款识，抬头笑道：

“那我可真得谢金爷割爱了。”

“谢啥，东西跟对了主才算不亏。”

金爷摆了摆手，转头冲那中年男人道，

“柱子，把东西卸了，给家里送回去。”

那叫柱子的汉子应了声，招呼着院里的人过来搬东西。

几个练家子动手麻利，一百二十斤猪肉分分钟卸下来，用粗布裹了往推车上放。

金爷蹲在猪肉旁，手指捻了点猪油，放在鼻尖闻了闻，叹道：

“这肉新鲜得很，像是刚杀的猪。小毅，你这渠道可真硬气。”

“以前认识点乡下的朋友，托他们弄的。”

林毅随口编了个理由。

南爷正拆面粉袋，刚扯开个小口，就“咦”了一声，伸手抓了把面粉凑到灯下看。灯光下，那面粉白得晃眼，细得像雪，一点杂色都没有。

他忍不住把面粉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捻了捻，惊道：

“这面……这面是怎么磨的？一点麸皮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