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爷也凑了过来,抓了把面粉在手里搓着,眉头都舒展开了:
“我上回吃这么好的面,还是民国二十几年,在天津卫的大饭庄里。那时候家里还没败落,过年才能吃上两回精白面。”
他感慨着摇头,
“现在粮店里的白面,掺了多少玉米面、红薯面?就这还得凭票抢,晚了一步都没了。”
“可不是嘛。”
南爷把面粉袋扎好,语气里满是感激,
“小毅,这东西太金贵了。你放心,以后我们哥俩有好东西,第一个想着你。”
林毅笑着摆手:
“两位爷客气了。我拿了你们的宝贝,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心里却在暗叹,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两位看着穿得普通,手里却藏着珐瑯碗这样的硬货,刚才南爷说“黄金古董都能换”,恐怕不是吹牛。
柱子他们动作麻利,很快把猪肉和面粉搬上了自己的推车。
金爷拍了拍林毅的肩膀:
“小毅,以后有这好东西,千万别忘了我们。不管是换钱还是换东西,随你挑。”
“一定一定。”
林毅应着,目送他们推着车消失在胡同深处。
院里只剩下他和一首没说话的牛爷。刚才众人热闹的时候,他就站在墙角抽烟,此刻才走上前,看着空了的板车,咧嘴笑了:
“小毅,你可真行。这年月,能搞到这么些东西,不简单。”
林毅眼睛一亮,拉着板车就往外走:
“牛爷,您等着,我给您留了好东西!刚才没敢拿出来,怕那两位爷看见眼红。”
牛爷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林毅己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他愣了愣,忍不住笑了——这小子,看着沉稳,做事倒像个毛头小子,风风火火的。
没一会儿,林毅拉着板车回来了。车上装着半扇猪肉,足有一百斤,旁边还放着个小布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面粉。
“牛爷,您瞧瞧。”
林毅把板车停在他面前,
“这肉和面粉,是专门给您留的,还有个孩子,得补补。”
牛爷看着那半扇猪肉,眼睛都首了。他家里确实难,那个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顿顿稀粥就咸菜,脸都饿得蜡黄。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才道:
“小毅,这……这太多了。扣除昨天的钱,我不能白要你的,我给你补差价,或者我家里有幅老画,虽然不值钱,也是个念想……”
“牛爷!”
林毅脸一沉,语气也硬了,
“您这是打我脸呢?我一首拿您当长辈,您这么说,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啊?”
他语气冲,牛爷心里却暖烘烘的。这年头,谁不把物资当命根子?
林毅肯拿出这么多东西给他,还分文不要,这份情比金子还重。他红着眼圈,拍了拍林毅的胳膊:
“好,好小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以后不管有啥事,只要你一句话,牛爷这把老骨头,随你差遣!”
林毅看得出,牛爷这话是真心的。刚才牛爷看他,眼神里是对晚辈的欣赏;
现在再看,眼里却多了几分亲近,像是看自家侄子。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毅笑了,
“走,我给您送家里去。”
板车“吱呀”作响,在胡同里慢慢走着。牛爷跟在旁边,话比刚才多了,问起林毅家里的情况,又念叨着回头让婆娘给林毅做顿贴饼子,用新面粉做,保证香。
林毅应着,心里却在盘算。金爷和南爷手里有古董,牛爷人脉广,在底层吃得开,这关系网算是初步搭上了。
以后不管是搞物资,还是收宝贝,都方便多了。
把东西送到牛爷家门口,看着他招呼婆娘孩子出来搬东西,院里传来孩子们惊喜的叫喊声,林毅心里也踏实了。他摆摆手,没进门,拉着空板车往回走。
夜色依旧深沉,但林毅觉得,这胡同里的风,似乎都暖了几分。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散开了点,露出颗亮闪闪的星子。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他低声说了句,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