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胡同里的青石板路还沾着露水,林毅己经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永久自行车出了院门。
车把上挂着个蓝布包,里面是他特意给李副厂长捎的新茶,从空间里种的,林毅自己不喜欢喝这玩意儿
“小林这是往厂里赶?”
二大爷正背着手在门口遛弯,见他穿着挺括的工装,镜片后的眼睛转了转,
“今儿个不歇班?”
“二大爷早,厂里有点急事。”
林毅笑着点头,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吱呀”一声滑出胡同,车铃清脆的响声惊飞了墙头上几只打盹的麻雀。
厂区的铁门刚拉开不久,保卫科的老王头正用抹布擦着玻璃窗,见林毅过来,隔着老远就喊:
“小林来啦?李副厂长的车刚进院,烟囱还冒热气呢!”
“谢王师傅。”
林毅把自行车稳稳停在车棚最里头。
那是他专属的位置,谁都知道这是李副厂长跟前的红人,没人敢占。
他拍了拍车座上的灰,拎着茶包往办公楼走,走廊里的木地板被踩得“咚咚”响,惊得趴在窗台的黑猫“喵”地跳开。
三楼副厂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头飘出淡淡的烟草味。
林毅敲了三下,里头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进。”
李副厂长正趴在红木办公桌上看文件,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见林毅进来,往椅背上一靠,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小子,踩着点来的?我这刚泡上茶。”
“那不是怕耽误李叔您办公嘛。”
林毅把茶包往桌上一放,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尝尝这个,南边新下来的茶,比您那茉莉花茶润喉。”
“少来这套。”
李副厂长拿起茶包闻了闻,眼里闪过丝笑意,
“说吧,这次又是啥事?是想调辆卡车去拉山货,还是缺周转的票证了?”
林毅往对面的藤椅上一坐,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支:
“李叔您这就把我看扁了,我今儿个真是来汇报工作的。”
他划着火柴给厂长点上烟,自己也叼了一支,
“昨儿个听秦家村的人说,那儿有好东西,今天下午我可就给你带过来了。”
李副厂长眉梢一挑。:“什么样的好东西?”
“这您就别问了,”
林毅故意卖关子,指尖敲了敲桌面,
“不过那个村的人家急着用钱,我下午去瞧瞧,要是真东西,保准给您带回来。”
“你小子就是来吊我胃口的。”
李副厂长指着他笑,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正好,晚上有一桌招待宴过来的,有别的厂里的领导,你也过来。那帮人手里攥着紧俏物资的批条,跟他们处好了,以后你采购科办事能顺溜不少。”
林毅心里盘算了下,秦家村来回三十多里地,一点出发正好赶得及饭局。他站起身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得嘞李叔,保证准时到。那我先去办点事,下午首接去饭店找您。”
从办公楼出来,林毅先去仓库转了圈。保管员王姨正蹲在地上盘点新到的铁皮,见他过来,赶紧递上账本:
“林干事,昨天收的200多斤的肉都入库了,您过目。”
“不用看了,王姨办事我放心。”
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下午出去一趟,科里要是有事,让小张先记着。”
骑车回家路过粮店时,门口排着老长的队,街坊们手里攥着粮本,脸上都带着焦急。
林毅心里更有数了,这年头粮食金贵,秦家村那两千斤棒子面和八百斤红薯干,足够让全村人念他半年好。
进了自家院门,林毅反手闩上门,快步走进东厢房。
中午简单下了碗阳春面,林毅躺在炕上歇了会儿。
一点整,他推着辆加重自行车出门,后架上绑着两个空麻袋这是给外人看的幌子。
出了城区,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两旁的麦田泛着青黄,风里飘着麦秸秆的清香,偶尔有马车慢悠悠驶过,车夫甩着响鞭,惊得路边的野兔窜进了树林。
秦家村村口的老槐树下,西个穿着蓝布褂子的民兵正围着石碾子抽烟。
林毅先将空间里的物资找了个地方堆放了起来,然后对着秦大海大喊。
秦大海眼尖,老远就瞧见了林毅的身影,赶紧把烟蒂摁在鞋底:
“林采购员来啦!”
林毅刚停稳车,就见秦大海搓着手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