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上次说的粮食……”
“带来了。”
林毅往路边一指。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黄澄澄的棒子面从袋口露出点边角,看得几个庄稼汉眼睛发首。
“这……这是咋回事?”
一个年轻民兵惊得张大了嘴,手里的步枪差点掉地上。
“别问那么多,先搬。”
林毅解开自行车上的麻袋,
“找辆牛车,拉到大队部去。”
秦大海这才回过神,扯着嗓子往村里喊:
“二柱!把你家的老黄牛牵来!带几个劳力!快!”
没一会儿,村里就传来牛哞声。五个壮劳力赶着辆吱呀作响的牛车跑过来,见了路边的粮食,一个个都看傻了。秦大海跳上牛车,指挥着众人:
“都搭把手!轻着点搬,别把袋子蹭破了!”
林毅靠在槐树上抽烟,看着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搬粮。有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跑过来,非要把手里的煮鸡蛋塞给他:
“林同志,你真是活菩萨啊!我家娃三天没沾着粮食了……”
“大娘您拿着,给孩子吃。”
林毅把鸡蛋推回去,
“这些粮食就是给村里分的,保证家家户户都能领到。”
他没多停留,顺着村道往秦富国家走。土路刚下过雨,坑坑洼洼的尽是泥点子,两旁的土坯房墙上刷着“赶英超美”的标语,几个光屁股的孩子追着他跑,嘴里喊着“城里来的叔叔”。
秦富国的院门虚掩着,林毅刚推开,就见个精瘦的汉子迎出来,脸上堆着笑:
“林采购员可算来了!我这盼了一早上了。”
“秦大哥。”
林毅笑着握手,他的手粗糙有力,掌心全是老茧,
“东西我让人拉到大队部了。”
秦富国眼里的光亮了亮,拉着他往屋里走:
“快进屋坐!我刚烧了壶水。”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些草药,散着清苦的味道。
两人刚坐下,就见秦富国的媳妇掀着门帘进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
“林同志喝水。”
没聊几句,院外传来脚步声,是去大队部领粮的民兵回来了,进门就喊:
“富国哥,林采购员送的粮食够多!应该就够我们村的这次渡过难关!”
秦富国的手猛地攥紧了,嘴唇动了动,起身往里屋走:
“林同志稍等。”
过了会儿,他抱着个红布包出来,放在桌上时,布包沉甸甸的,压得桌子“吱呀”响。
解开红布的瞬间,林毅的眼睛亮了。三瓶贴着红标的虎鞭酒,瓶身蒙着层薄灰,一看就有些年头;
一张展开的虎皮,毛色鲜亮,纹路完整,边缘还带着风干的血迹;
最打眼的是那株老山参,巴掌长的参体,须子密密麻麻,像个小娃娃似的,断面泛着琥珀色的光。
“这些……”
秦富国的声音发颤,手指轻轻抚过虎皮,
“都是我爹年轻时在长白山采的,要不是实在没饭吃,真舍不得……”
林毅拿起山参掂量了下,参须上还沾着黑土,带着股清冽的药香:
“秦大哥,这山参得有十年往上了吧?是个好东西,能救命的。”
“十五年了。”
秦富国叹了口气,
“那年我爹在山里迷了路,靠着它才撑到出山。”
他没多留,秦富国非要送他到村口,一路说着感激的话。
林毅骑上车时,见秦富国还站在老槐树下望着他离开。
出了村子,林毅找了个僻静的河湾,看西周没人,意念一动,怀里的东西瞬间消失在空间里。
他摸了摸口袋里秦富国塞的炒花生,咯嘣咬了一颗,香得很。
往回骑的时候,太阳己经西斜,把路两旁的树影拉得老长。
林毅哼着小曲,心里盘算着:虎鞭酒留着李厂长喝,那老山参可得好好收着——这年头,好药材比金子还金贵。
快到城区时,远远能看见49城的城墙了,灰砖黛瓦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林毅蹬得更起劲了,车铃“叮铃铃”响着,惊起一群白鹭,扑棱棱地往天边飞去,翅膀上沾着金色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