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漫过西合院的灰瓦高墙,给斑驳的门扉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娄晓娥踩着满地夕阳光走出小院时,脚步还有些发飘,指尖似乎仍残留着方才与林毅相触时的温热。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又悄悄拽了拽衣角,生怕被其他人看出半分异样,可那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早己像熟透的石榴籽,<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得快要溢出来。
等娄晓娥走了会后,林毅也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车筐里装着他早就准备好的空间里的猪肉,肥瘦相间的纹理,用粗麻绳捆着,沉甸甸的坠得车把微微下沉。
他哼着时下流行的《咱们工人有力量》,车铃“叮铃铃”响着,显然心情极好
毕竟才刚吃完“肉”,自己这次去李厂长家拜访,说明了李厂长把自己当作侄子辈的人了。
两人在胡同口分了岔路,娄晓娥往南,朝着洋房区的方向去了,林毅则拐向城北的干部家属院。
且说娄晓娥这边,她走到那座爬满爬山虎的小洋楼前,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雕花铁门。
庭院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花香,与西合院里的煤烟味截然不同。
客厅里,由于最近社会风气的原因,娄家辞退了大批的佣人。于是娄母谭氏亲自坐在藤椅上绣着枕套,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手里的绣花针“啪嗒”掉在了绷子上。
“哎哟,我的小祖宗,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谭氏摘下老花镜,眼神在女儿脸上打了个转,立刻笑开了,
“你这脸怎么红扑扑的?跟抹了胭脂似的,是不是有什么喜事瞒着妈?”
娄晓娥被问得心头一跳,方才在院子里的胡闹,此刻都像炭火似的烧得她耳朵发烫。
她慌忙低下头,绞着衣角小声说:
“哪、哪有什么喜事?就是……就是走得急了点,热的。”
“热的?”
谭氏显然不信,挪着小碎步凑过来,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这都快秋分了,傍晚凉风习习的,走几步路能热成这样?快跟妈说说,是不是跟许大茂和好了?
我就说嘛,夫妻没有隔夜仇,他要是肯低头……”
“妈!”
娄晓娥猛地抬头打断她,一提许大茂,脸上的红晕褪下去大半,换上几分厌恶,
“您别老提他,我跟他早就没可能了。”
她怕母亲再追问,赶紧拽着谭氏的胳膊撒娇,
“妈,我饿了,想吃您做的红烧鱼,要糖醋口的,多放葱丝那种。”
谭氏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随即被“红烧鱼”勾走了注意力,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啊,就知道馋这个。行,妈这就去给你做,早上刚买的活鲤鱼,还在盆里游呢。”
说着就乐呵呵地往厨房去了,临进厨房前还回头瞅了一眼,总觉得今天的小娥不对劲,那眼里的光,是这几年跟许大茂过日子时从没见过的。
娄晓娥看着母亲进了厨房,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书房传来一声咳嗽。
“小娥,进来。”
是父亲娄半城的声音,低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推开了书房门。
娄半城正坐在酸枝木书桌后看账本,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鹰隼似的锐利。
他抬眼扫了女儿一眼,视线在她泛红的耳垂和躲闪的眼神上停了停,才慢悠悠地合上账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闷响。
“今天回家的时候咋这么晚?在路上见着谁了?”
他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娄晓娥捏着衣角,声音跟蚊子似的:
“没、没见谁,就回去拿了点旧衣服。”
“拿衣服?”
娄半城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拿衣服能让你乐成这样?我养你二十多年,你那点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他站起身,踱到女儿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
“许大茂又跟你说啥了?我早说过那小子不是好东西,趋炎附势,见利忘义,你当初怎么就……”
“爸,不是他!”
娄晓娥急忙摆手,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等于不打自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