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半城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哦？不是他？那是谁？”

娄晓娥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

她知道父亲精明，想糊弄过去怕是难了，可让她当着面承认和林毅的事，实在羞于启齿。

娄半城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己经有了七八分谱。

他年轻时在商场摸爬滚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女儿这副又羞又怕的样子，像极了当年被许大茂哄骗时的模样，只是这次，她眼里的光比那时纯粹多了，少了几分虚荣，多了几分真切。

他故意沉下脸，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你跟那个男人的事，我都知道了。还想瞒着？再不老实说，我可就亲自去把他处理了！”

“爸！”

娄晓娥吓得脸都白了，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害羞，抓住父亲的胳膊就喊，

“您别伤害他！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叫林毅，是个好人，跟许大茂不一样，他什么都不图我的！”

“林毅？”

娄半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冷得像冰，

“好小子，敢动我娄半城的女儿，胆子不小。”

他甩开女儿的手，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心里翻江倒海。

说不气是假的。想他娄半城纵横半生，什么风浪没见过，女儿的婚事却成了心病。

当年许大茂仗着三代贫农的身份，花言巧语骗走了女儿，若不是他早有防备，没给许大茂任何助力，恐怕娄家早就被那小子坑得底朝天。

如今这叫林毅的，又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女儿这么维护。

可气归气，看着女儿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心里又泛起一丝欣慰。

至少，女儿这次不是被虚名或身份迷惑，而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爱”，这是他当年在许大茂身上从未见过的。

这些年，女儿跟许大茂的婚姻不幸，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是碍于脸面不好多插手。如今她能遇到真心相待的人，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娄半城沉默了许久，久到娄晓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才缓缓转过身，脸色依旧沉得厉害，语气却缓和了些：

“罢了，看你这样子，我要是硬拦着，你怕是要跟我急。”

娄晓娥眼睛一亮，刚想说话，就被父亲打断了。

“下周末，把他带来。”

娄半城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我女儿魂不守舍。我替你把把关，要是过不了我这关……”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娄晓娥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喜出望外，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只剩下娇羞和期待。

她用力点头：

“谢谢爸！林毅他很好的，您一定会喜欢他的。不过……”

她拽着父亲的胳膊晃了晃，

“您可不能故意为难他，不然我……我就不理您了！”

看着女儿撒娇耍赖的样子，娄半城又气又笑，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他板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知道了，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股秋后算账的意思。

娄晓娥才不管这些，只要父亲肯见林毅，她就有把握让他们好好相处。

她笑嘻嘻地应了声，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关上房门就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笑，开始盘算周末该让林毅穿什么衣服，该跟他说些什么，千万不能出错。

而此时的林毅，还对即将到来的“考验”一无所知。

他骑着自行车，吹着傍晚的凉风，一路顺畅地到了李厂长家所在的家属院。

宿舍楼里的人都认识他，这可是能为厂里搞到肉的名人，笑着打了声招呼就放行了。

他推着车慢慢往里走，心里还在琢磨刚才路上怎么老打喷嚏。

“难道是谁在想我？”

他摸着下巴嘿嘿一笑，多半是觉得自己这次办事顺利，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