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里的还没散尽,锻工车间的锤声就己经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林毅刚走进厂区,就见不少工人聚在公告栏前,指着新贴出来的通知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听说了吗?刘师傅的培训班要长期办下去了!”
“何止啊,你看通知上写的,厂里还给报了材料费,以后练手用的钢坯都不用自己找了!”
“李厂长可真为咱们工人着想,不像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
林毅凑过去看了眼,通知上果然写着“关于长期开展锻工技术培训的决定”,落款是厂办公室,盖着鲜红的公章。
他心里了然,这是李厂长趁热打铁,要把培训班的影响力彻底铺开了。
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有人阴阳怪气地说:
“哼,搞这些花架子有什么用?能提高产量还是能多出好活儿?我看啊,有些人就是想借着机会拉拢人心。”
林毅回头,见是杨厂长身边的红人,生产科的副科长张涛。
这家伙平时仗着杨厂长的势,在车间里横行霸道,不少工人都看他不顺眼。
“张科长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林毅淡淡一笑,
“刘师傅教的都是实打实的技术,昨天不少学徒都说受益匪浅,这怎么能叫花架子?再说了,工人技术提高了,产量和质量自然能上去,这不是好事吗?”
张涛斜了他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
“你一个搞采购的,懂什么生产上的事?别跟着瞎掺和。”
他甩了甩袖子,往杨厂长的办公室走去,路过公告栏时,还故意用脚踢了踢墙根,像是对那通知多不满似的。
林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杨厂长那边果然有反应了,这才第一天,就派人来敲边鼓了。
他没再多说,转身往采购科走,心里却盘算着——张涛这话,十有八九是杨厂长的意思,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中午去食堂打饭时,林毅又听到了些风言风语。
几个跟张涛走得近的工人聚在角落,压低声音说:
“听说了吗?杨厂长觉得这培训班占用了生产时间,打算找个由头停了它。”
“真的假的?我还等着刘师傅教淬火呢!”
“嘘……小声点,别让杨厂长那边的人听见。”
林毅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假装没听见,心里却明镜似的。
杨厂长这是坐不住了,想从根上掐断培训班。
毕竟这培训班办得越红火,李厂长在工人中的声望就越高,而他这个管生产的厂长,反倒像个摆设,这口气他肯定咽不下。
正想着,刘海中端着饭盒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得意,又有点担忧。
“小林,你看公告了吗?厂里给批材料费了!”
他坐下就说,声音压得低低的,
“不过刚才我听张涛跟人说,杨厂长好像不太高兴……”
“意料之中。”
林毅夹了口菜,
“刘大爷,您别担心,培训班该怎么开还怎么开,只要咱们不出错,他就挑不出理。”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
“您讲课的时候多提提‘响应厂里号召,提高生产效率’,把调子往技术上靠,让他抓不到把柄。”
刘海中连连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下午我就把明天要讲的内容改改,多结合实际生产案例然后结合实际。”
他现在对林毅是彻底信服了,知道这年轻人脑子活,想问题比自己周全。
下午上班时,林毅去仓库领材料,正好撞见张涛在跟仓库主任发脾气。
“怎么回事?这批轴承怎么少了五个?是不是有人私自带出去了?”张涛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仓库主任一脸委屈:
“张科长,出库单上都记着呢,确实是按数领的,要不您再查查?”
“查什么查?我看就是有人手脚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