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想借着这事出风头？没那么容易。”

王主任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往车间走。他倒要看看，易中海这次能讲出什么花来——是真的肯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还是像平时带徒弟那样，净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易中海回到车间时，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浑然没察觉王主任投来的不善目光。

他像往常一样拿起工具，可心思早就不在干活上了，满脑子都是晚上的技术分享该怎么讲才能出彩，怎么才能压过刘海中的风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午下班时间。

往常这个点，工人们早就收拾好工具，三三两两地往厂外走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走到车间中央，拍了拍手：

“大家等一下，耽误几分钟说个事。”

正在收拾东西的工人都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是这样，”

易中海挺了挺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

“今晚咱们加个班，我想把自己这些年在钳工上的一些经验，跟大家分享分享。都是些干活的门道，新来的年轻同志听听，说不定能少走点弯路。”

话音刚落，车间里一片安静。几秒钟后，才有稀疏的议论声响起。

“易师傅要讲技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平时带徒弟都藏着掖着……”

“估计也没什么真东西，走走形式吧。”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传到易中海耳朵里。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有些不舒服——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刘海中讲的时候，工人不是都挺积极的吗？

他正想再说几句鼓动一下，却见大部分工人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收拾东西。有人嘴里还嘟囔着：

“家里等着吃饭呢，哪有时间听这个。”

“有这功夫，还不如早点回家歇着。”

只有他带的那三个徒弟，还有几个刚进厂没多久、没什么门路的年轻工人，犹豫着站在原地没动。

贾东旭看着师父，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他跟着易中海学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师父主动要讲技术，说不定这次能学到点真东西。

易中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没想到自己八级工的面子，竟然这么不管用！这些人明摆着是不相信他，觉得他是在作秀！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杨厂长带着两个科室干部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都围在这儿干什么？老易的技术分享，大家积极性不高啊？”

杨厂长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

原本己经拿起饭盒准备走的工人，看到杨厂长来了，脚步顿时停住了。谁也不想在厂长面前落个“不积极”“不学习”的名声。

刚才还准备溜的人，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不情不愿地往车间中央凑。

王主任跟在杨厂长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走到杨厂长身边，低声说：

“厂长，您看这……要不我再动员动员？”

杨厂长摆摆手：

“不用，大家可能是刚下班有点累。老易，开始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走到早就准备好的工作台前。

他看了眼台下稀稀拉拉站着的工人，大部分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只有杨厂长和几个年轻工人带着点期待。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把锉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那咱们就开始。今天先讲讲锉削的基本功……”

话音刚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王主任正站在人群后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嘲讽几乎毫不掩饰。

易中海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今晚这场技术分享，恐怕不会像他想的那么顺利了。

车间里的空气，仿佛比平时更加凝重，连机器运转留下的余温，都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