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正对着台灯翻看着书,门环突然被叩响,
“笃笃笃”三声,轻得像风吹落叶,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皱了皱眉,这个时辰会是谁?
院里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串门,尤其是贾家刚出了事,谁会特意来找他?
他放下铅笔起身,走到门边没立刻开门,隔着门板问:
“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干涩的女声,带着刻意压下去的哽咽:
“林……林同志,是我,贾东旭他娘。”
林毅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贾张氏?她这时候来干什么?哭丧哭到他这儿来了?
他拉开门闩,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就见贾张氏像阵风似的挤了进来,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手帕,哪还有半分白天在院里撒泼的蛮横?
“林同志,求你个事!”
贾张氏刚站稳就往地上跪,被林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他看着这老太太手腕上暴起的青筋,心里冷笑——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有事说事,别来这套。”
林毅松开手,转身往屋里走,没关门,也没请她坐,明摆着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贾张氏踉跄着站稳,看着林毅挺拔的背影,咬了咬牙,也顾不上体面了,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哭起来:
“林同志啊,你是个好人,是院里最明事理的!我们家东旭……东旭他就这么没了,丢下我们娘几个可怎么活啊……”
林毅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口凉白开,眼皮都没抬:
“贾大妈,有话首说。我明天还要上早班,没工夫听你哭。”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林毅那张冷硬的脸,知道装可怜没用,索性抹了把脸,露出几分豁出去的决绝:
“林同志,我知道以前我们家对不住你,棒梗不懂事,我这老婆子也糊涂,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可今天我来,是求你看在街坊邻里的份上,帮我们贾家一把!”
“我帮不了。”
林毅放下搪瓷杯,声音平淡无波,
“贾东旭的事是工伤,厂里有规定,该给的抚恤金、丧葬费一样不会少。你要是觉得不公,该去找厂里,找工会,找我没用。”
“不是厂里的事!”
贾张氏急了,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
“是……是易中海!那老东西没安好心!”
林毅这才抬眼看她,眼神锐利如刀:
“你这话什么意思?”
贾张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硬着头皮道:
“东旭是他徒弟,而且东旭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等到易中海反应过来,恐怕我贾家就要完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点出了易中海的算计,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贾张氏偷瞟着林毅的表情,见他眉头微蹙,赶紧又补了句:
“林同志,你是知道的,我们家淮茹老实,棒梗还小,槐花又是个丫头片子,真要是被易中海算计了,我们娘仨迟早得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当年李寡妇的事,你也听说过吧?我可不能让我们家落到那步田地!”
林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他看着贾张氏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太太哪是怕易中海算计,分明是想拉他当枪使,制衡易中海。可她为什么偏偏找上自己?
“你觉得我能帮你什么?”
林毅突然开口,打断了贾张氏的哭诉。
贾张氏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爆发出狂喜,又赶紧掩饰下去,搓着手道:
“也不用你做啥,就……就偶尔在院里说句话,让易中海知道,我们家不是没人撑腰的!同时帮东旭报个仇,东旭的死固然有他自己的原因,但主要的原因还是易中海不借粮,回来以后东旭就绝望了,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林毅笑了,是那种嘲讽的笑:
“贾大妈,你当我傻?掺和你们家的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有好处!有好处的!”
贾张氏连忙道,“只要你肯帮我们,以后我们家绝不再给你添麻烦!棒梗要是再敢往你家跑,我打断他的腿!还有……还有厂里要是有啥消息,我听着了就跟你说!易中海在厂里那些老底,我多少知道点……易中海到时候有啥算计我们都会给你说”
这才是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