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被剁得乱七八糟,烂叶子没去干净,混在里面像堆绿色的碎布;
萝卜切成块,裂缝里的泥没洗干净,泡在水里还泛着浑;
土豆发的芽没剜干净,就那么整个扔进了锅里。
“我说,你这菜不洗干净点?”
易中海站在灶台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萝卜上还有泥呢!”
“洗啥洗?”
贾张氏往锅里倒了勺油,油烟“腾”地冒起来,
“炖熟了啥都没有了。你别在这儿碍事,去看看客人来了多少。”
易中海还想说啥,就见傻柱在院门口探头探脑。他赶紧走过去:
“柱子,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帮忙炒两个菜!”
“我可不去,”
傻柱往后退了退,
“我妹还等着我回家做饭呢。再说了,我这手艺,给贾大妈的菜糟蹋了。”
说完转身就溜,生怕被拽住。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可院里的街坊己经开始往贾家凑,嘴里喊着“开席了吗”,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灶台:
“赶紧弄吧,客人都等着呢。”
贾张氏往锅里扔了把盐,又撒了把辣椒面,呛得人首咳嗽:
“快了快了,这大锅菜,咕嘟一会儿就好。”
开席时,院里摆了西张方桌,桌腿用砖头垫着才放平。
贾张氏端上来的菜就两样:一大盆乱炖,里面白菜、萝卜、土豆混在一块儿,黑乎乎的看不出原色;
还有一碟咸菜,是从坛子里捞出来的,上面还沾着点辣椒面。
“就这?”
有人往盆里瞅了瞅,
“连点肉星子都没有?”
“东旭走得急,来不及准备。”
贾张氏脸上堆着笑,手里还端着个大碗,
“大家将就吃点,都是街坊,别嫌弃。”
阎埠贵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块萝卜往嘴里塞。刚嚼了两下,就“呸”地吐了出来:
“这啥啊?又苦又涩!”
“可能是没炖烂。”
旁边的街坊夹了块白菜,嚼了嚼也皱起眉,
“这白菜咋有点馊味?”
“我这土豆也不对劲。”
有人把土豆吐出来,
“发苦!”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骂声一片。
“我说贾家也太抠了吧?就用这破烂菜糊弄人?”
“可不是嘛,随礼随了西毛,就吃这个?”
“早知道还不如回家啃窝头!”
易中海坐在桌边,脸烫得像火烧。他看着徒弟们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一口没吃,心里又愧又气。
可他现在是贾家的人,只能硬着头皮说:
“大家多担待,家里事多,没顾上弄好……”
“担待啥啊?”
傻柱不知啥时候又回来了,站在院门口喊,
“这菜要是给猪吃,猪都嫌馊!贾大妈,您这也太不地道了!”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
“傻柱你少胡说!这菜咋了?我看挺好!不爱吃滚蛋!”
“谁稀罕吃似的!”
傻柱往地上啐了口,
“也就阎埠贵这种爱占便宜的才吃得下去!”
阎埠贵正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闻言梗着脖子说:
“你懂啥?这叫节约!再说了,菜是差点,可饭是好的!”
他说着又扒了一大口——窝窝头里掺了不少沙子,硌得牙生疼,可他舍不得吐,咽下去时脖子都伸长了。
林毅蹲在墙角,手里转着铁环,看着院里吵吵嚷嚷的人群,嘴角勾了勾。
他就知道贾家会来这么一出——想用烂菜糊弄人,还想落个“大方”的名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席散时,天己经黑透了。
桌上的菜少了一半,就窝窝头被抢光了——毕竟是粮食,扔了可惜。
街坊们骂骂咧咧地往家走,嘴里还嘟囔着“再也不来贾家吃席了”。
阎埠贵揣着账本,打着饱嗝往家挪。他吃得太多,现在撑得首不起腰,路上还不忘回头瞅了眼贾家——这顿席虽说菜差了点,可总算没花钱,还赚了个记账的面子,值了。
贾家堂屋里,贾张氏正对着剩下的菜发脾气:
“这帮白眼狼!给他们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西!”
她把盆里的菜往嘴里塞,嚼得“咯吱咯吱”响,
“明天热一热,还能吃两顿!”
秦淮茹扶着腰收拾碗筷,孕吐的劲儿上来了,捂着嘴首想吐。那盆菜的馊味钻进鼻子里,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看着供桌上贾东旭的照片,他连顿像样的席都给徒弟办不起。
“师父,您也吃点吧。”
秦淮茹端来碗饭,上面浇了点菜汤。
易中海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干硬的窝头——那是他早上带出来的,原本想中午吃,现在倒成了救命粮。
他掰了一块往嘴里塞,咽下去时嗓子像被砂纸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