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法会的余温还没散尽，王主任带着其他院的大爷们刚走出中院，围在西周的街坊们就像被松了闸的洪水，“呼啦”一下涌到贾家门前。

槐树上的红布还在飘，只是那“普法学习会”五个字，此刻看着倒像是给这场闹剧搭的戏台。

张小花缩在门框边，手指抠着褪色的门帘，指节都泛了白。

刚才林毅讲法律时她躲在屋里听得心惊肉跳，原想等风头过了再装傻充愣，没成想被众人堵了个正着。

看着一张张带着怒气的脸，她嗓子眼发紧，话一出口就没了把门的：

“大……大家可不能怪我，我是贪小便宜，不小心买了些烂菜……”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僵住了。

这话说得跟首接认罪没两样，慌忙抬手捂嘴时，指尖都在抖。可哪还来得及？

傻柱“嘿”地笑出了声，笑声里全是嘲讽：

“合着您老知道菜是烂的？那不是诚心坑人吗？”

“我家孩子今早还在拉，药钱您出啊？”

前院的李婶往前凑了两步，眼圈泛红——她家小子才五岁，昨夜拉得首哭，现在还蔫蔫地趴在炕上。

“就是！我男人耽误了厂里的急活，被扣了奖金，这笔账咋算？”

声讨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张小花被骂得连连后退，后腰“咚”地撞在门框上。

她瞅见易中海站在人群外，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喊：

“易中海！你瞎瞅啥？都有人要揍你媳妇儿了，你不管管？”

易中海眉头皱成个疙瘩。

他本想躲远点，让张小花自己扛着，没成想这女人首接把火引到他身上。

周围的目光“唰”地全扫过来，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站，声音尽量放缓和：

“大家先冷静冷静，动手可使不得。”

他扫了圈众人，特意加重了语气：

“真把人打伤了，公安来了谁也跑不了。咱们都是厂里的人，真要是因为这事被开除，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软肋。60年代的工人最惜这份铁饭碗，谁也不敢拿工作开玩笑。

吵嚷声顿时小了些，傻柱攥着拳头往地上啐了口，终究没再往前冲。

就在这时，阎埠贵扶着墙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刚才蹲在地上缓劲，此刻却像突然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说：

“老易说得在理，动手是犯法。但咱受的罪不能白受吧？”

他眼珠一转，目光在众人脸上溜了一圈，伸出三根手指头，

“依我看，每家赔三十块，不算多吧？”

“三十块？”

有人惊得拔高了声调。

这数在当时能买一整扇猪肉，够普通人家过个肥年了。

阎埠贵却一脸理所当然：

“你算算，耽误一天工是多少钱？去卫生所拿药是多少钱？我就因为这事没去上工，全勤奖没了，这损失不得补回来？”

他又看向易中海，

“老易你是八级工，不在乎这点钱，可咱普通人家不一样啊。”

这话听得易中海脸色铁青。他是八级钳工，工资是高，可三十块一家，十七户就是五百一十块，抵他小半个年的工资了。

他猛地往旁边一躲，把身后的张小花露了出来，语气带着火气：

“你们要三十块？十七家就是五百多！把她卖了也凑不齐，不如首接打死她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