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西合院的青砖地上还凝着层薄霜。
王秀兰揣着手站在林毅家门前的老槐树下,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碎冰碴。
她穿了件半旧的蓝布棉袄,领口洗得发白,鬓角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打卷。
昨儿聋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宿宽心话,说林毅这小伙子靠谱,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
可王秀兰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轧钢厂的工作名额金贵得跟啥似的,她一个被易中海扫地出门的女人,凭啥能进这种大厂?
万一林毅是随口说说,今天见面不认账,她可就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没了。
"咯吱"一声,林毅家的门开了。
林毅穿着件干净的劳动布褂子,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看到站在树下的王秀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王姨,这么早?"
王秀兰猛地回过神,手在棉袄上蹭了蹭,脸有些红:
"小林... 我就是... 想着跟你一块去厂里。"
话说出来,才觉得自己这举动有点唐突,万一被院里人看见说闲话,反倒给林毅添麻烦。
"正好,我也刚要走。"
林毅没多想,侧身让她跟上,
"走吧,路上说。"
两人刚走到中院,就撞见了从厕所出来的易中海。他穿着件深色棉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看见林毅和王秀兰走在一块儿,眉头当时就拧成了疙瘩。
尤其是王秀兰脸上那点藏不住的期待,看得他心里首泛酸水——这女人跟了他十年,从没对谁露出过这种眼神。
"哼,"
易中海往地上啐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人听见,
"一个坏种,一个下不了蛋的母鸡,凑一块儿倒挺合适。"
王秀兰脚步顿了顿,眼圈瞬间红了。她这辈子最恨别人说她"下不了蛋的母鸡"。
林毅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往心里去,转头看向易中海,嘴角噙着丝冷笑:
"易师傅,大清早的积点口德。您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回家教教张小花怎么做人,省得她再拿烂菜坑人。"
这话戳中了易中海的痛处。
昨儿赔了八十五块钱,他到现在还心疼得睡不着觉,张小花那女人更是缩在屋里装死,连早饭都没给他做。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毅和王秀兰走出中院,背影看着竟有几分和谐。
"呸!什么东西!"
易中海往地上又啐了一口,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似的疯长。
林毅这小子突然拉拢王秀兰,肯定没安好心。
这女人知道他不少旧事,万一被林毅撺掇着说出点啥... 他越想越怕,转身就往家走,脚步都有些发飘。
出了西合院,晨雾渐渐散了,街上开始有了行人。
自行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混在一块儿,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王秀兰跟在林毅身边,偷偷打量着他的侧脸——这小伙子看着年轻,做事却比院里那些老油条靠谱多了。
昨儿在院里替众人主持公道,说话办事有理有据,连阎埠贵那种爱占便宜的都被镇住了,不像易中海,就知道端着大爷的架子和稀泥。
"王姐,"
林毅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昨天跟你说的事,想好了吗?"
王秀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去医院检查的事。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棉袄的下摆:
"小林,我想... 等入职了再去查。"
林毅挑了挑眉:"哦?为啥?"
"厂里不是有规定吗?正式工人去职工医院检查,能报销大半。"
王秀兰声音越来越小,
很快林毅也没有再说什么,晨光透过路边的杨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看着林毅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有了盼头。
到了轧钢厂门口,站岗的警卫看到林毅,笑着敬了个礼:
"林师傅,早啊。"
"早。"
林毅点头回礼,从帆布包里掏出张纸递给警卫,
"这是王秀兰,今天来办理入职,麻烦登记一下。"
警卫看了眼纸上的公章,又看了看王秀兰,笑着说:
"李厂长特意交代过,您请进。"
王秀兰跟着林毅走进厂区,眼睛都看首了。
高大的厂房、轰鸣的机器、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新鲜又陌生。
她这辈子最远就去过供销社,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别紧张,跟着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