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办公楼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林毅刚从车间出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就被李厂长的秘书小张拦了个正着。

“林师傅，可算找着您了。”

小张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带着几分急色，

“李厂长在办公室等着呢，说有要紧事找您。”

林毅心里纳闷。

他刚帮王秀兰办完入职，今天厂里能有什么事找他？

难不成是王秀兰那边出了岔子？他点点头：

“行，我这就过去。”

跟着小张上了二楼，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时，林毅差点被烟味呛着。

李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支烟，眉头皱得像团拧在一起的麻线，烟灰缸里己经堆了好几个烟蒂。

“李叔，您找我？”

林毅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打开了窗户。

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厂区里特有的铁锈味，总算冲淡了些烟味。

李厂长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没休息好。

他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

“小毅啊，叔这次遇到难处了，你可得帮衬一把。”

林毅心里咯噔一下，坐首了身子：

“您先说说是啥事儿，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还能有啥？还不是杨厂长那个胖子那档子事！”

李厂长提到这个名字就一肚子火，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他管的生产车间出了安全事故，也就是你们院儿的贾东旭出事故死了，可按规矩得通报全厂吧？”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了口茶水，接着说：

“本来这事儿稀松平常，每年厂里总得出个一两回，开个大会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也就过去了。可杨胖子为了落我的面子，竟然在厂务会上提议，说光开会没用，得搞个新方案，还把这事儿推给了我！”

林毅这才明白过来。李厂长和分管生产的杨厂长向来不对付，两人明里暗里较劲好几年了。

这次车间出事故，杨厂长显然是想借题发挥，让李厂长下不来台。

“这老东西，明摆着是给我使绊子！”

李厂长气得拍了下桌子，搪瓷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他知道这些事无论怎么搞，工人们都会怨声载道，故意让我出丑！”

林毅看着李厂长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忍不住想笑。这位厂长平时在厂里说一不二，没想到也有吃瘪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

“李叔，您先别上火。不就是搞个新方案吗？总有办法的。”

“有啥办法？”

李厂长苦着脸，

“厂里的老规矩都是开会、念文件、写检讨，翻来覆去就这几样。杨胖子说了，要搞点‘新颖的、能让工人真正记在心里的’，你说这不是难为人吗？”

林毅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确实，以前那些老办法效果不大，工人们坐在下面要么打瞌睡，要么交头接耳，散了会就忘得一干二净。

要想让大家真正记住安全生产的重要性，还得换个思路。

“小毅，你脑子活，点子多。”

李厂长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你帮叔想想，到底该搞个啥活动？只要能压过杨胖子的气焰，叔亏待不了你！”

林毅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连忙摆手：

“李叔，您这可高看我了。我就是个采购科的工人，每天跟下乡打交道，哪懂这些弯弯绕绕啊？”

“你少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