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王秀兰觉得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她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巍巍地问:“那……那是说……”
“大概率是男方的问题。”
李医生点点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递过一张纸巾,
“当然,这只是初步检查,最好让男方也来做个检查,才能确定具体原因。”
王秀兰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指尖抖得厉害。
原来……真的不是她的错。
七年了,她背了七年的“罪名”,在西合院里抬不起头,在易中海面前总觉得矮一截,夜里抱着枕头哭,怕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当妈。
可现在,医生告诉她,她没问题。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掉在化验单上,晕开了几个小小的墨点。
她不是不难过,只是这难过里,掺着太多的委屈和释然,像堵了多年的水渠突然通了,又酸又胀,却格外痛快。
“哭出来也好。”
李医生没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她慢慢止住泪,才又说,
“这不是啥丢人的事,现在医学发达,总能有办法。你能来查,就比很多人勇敢多了。”
王秀兰吸了吸鼻子,把化验单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像是揣着个稀世珍宝。
她站起身,给李医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谢您,医生。”
走出医院时,太阳己经升到头顶,晒得人暖洋洋的。
胡同里的墙根下,几个老太太坐在马扎上择菜,说着谁家的琐事。
王秀兰走过去时,她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往常一样带着打量,可她这次没低头,脚步稳稳的,一首往前走。
她没回西合院,就在医院附近的树荫下找了个石墩坐下。
口袋里还剩两块多钱,她去旁边的小吃摊买了碗豆腐脑,加了点辣椒油,热气腾腾的一碗下肚,浑身都暖和了。
她想等下午的详细报告出来,想把这事儿彻底弄明白。
这不是为了给谁一个交代,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了断。
前半生像在雾里走,踩了多少坑,受了多少委屈,都因为“没孩子”这三个字。
现在雾散了,路就在眼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她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化验单,那里藏着她后半生的答案——不是她的错。
这个认知像颗种子,在心里悄悄发了芽,带着点疼,却充满了劲儿。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个“种子”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可她知道,从走出诊室的那一刻起,她王秀兰,不用再背着那口黑锅过日子了。
这前半生的句号,总算能画得圆一点了。
远处的钟声响了,下午一点整。
王秀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朝着医院门诊楼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午后的阳光把医院门诊楼的台阶晒得发烫,王秀兰踩着光影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手里紧紧攥着的化验单边角己经被汗浸湿,可她半点不敢松开,仿佛那不是几张纸,而是她前半生丢失的魂魄。
取详细报告的窗口前排着队,她站在队尾,听见前面两个大妈在闲聊。
一个说:
“我家那口子就是不信邪,非说生不出孩子是我的事,结果查出来是他<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不行,现在乖乖喝中药呢。”
另一个叹着气接话:
“可不是嘛,这年月,谁都好面子,可面子能当饭吃?能当孩子养?”
王秀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是啊,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