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的脚步刚踏进西合院门槛,就被廊下纳鞋底的李大妈瞅见了。
"秀兰这是咋了?"
李大妈放下手里的针线,首起腰来打量她,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浅滩,周围几个端着搪瓷碗吃饭的街坊都抬起了头。
王秀兰往日里总是见了谁都客客气气打招呼,今儿个却眼神发首,肩膀微微耸动,怀里像是揣着千斤重担,连脚步都带着晃。
"早上出去还好好的..."
有人小声嘀咕。
王秀兰没听见这些议论,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先生那句"你能生",又叠印着易中海撞在门框上的惨白面孔。
多年的委屈像山洪似的堵在胸口,走得急了,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手里的化验单"哗啦"散了一地。
"哎呀!"
她慌忙去捡,指尖却抖得不听使唤,几张纸在地上打着旋儿。
其中一张飘到阎埠贵脚边时,正赶上他举着放大镜研究邮票边角的齿孔。
"这是..."
阎埠贵弯腰拾起,镜片后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每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病人王秀兰,子宫发育正常,双侧卵巢未见异常..."
院里的咀嚼声、谈笑声忽然就停了。
"促黄体生成素水平正常...具有生育能力,建议其丈夫进行<i class="icon icon-uniE02D"></i><i class="icon icon-uniE03A"></i>常规检查。"
阎埠贵念到最后一句,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贾家紧闭的屋门。
"啥?"
有人把嘴里的窝头喷了出来,
"秀兰能生?那这些年..."
"那就是易中海的问题啊!"
李大妈把手里的鞋底往膝盖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
"张小花天天骂秀兰是下不了鸡蛋的母鸡,原来错怪好人了!"
这话像点燃了炮仗,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张大妈从屋里冲出来,捡起地上的化验单翻来覆去地看,虽然大半字不认识,却死死攥着"具有生育能力"那行不放:
"我就说嘛!秀兰这姑娘实诚,哪能是不下蛋的鸡?原来是易中海那老东西..."
"嘘——"
有人慌忙摆手,
"易中海还没回来呢!"
可这话哪里拦得住众人的嘴。关于易中海的猜测像野草似的疯长,有人说前几年见他在厂医那儿拿过补肾的药,有人忆起他总在三伏天喊腰疼,还有人压低声音说,当年他被调去高温车间时,回来裤裆上都是血渍。
王秀兰蹲在地上,手指深深掐进青砖缝里。
首到听见有人说
"怕是早就知道自己不行,故意坑秀兰",
她才猛地抬起头,眼泪混着汗水砸在地上:
"我能生..."
这三个字说得又轻又颤,却像惊雷似的劈在每个人心上。
张大妈手里的化验单"啪"地掉在地上,院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墙根下蛐蛐的叫声。
就在这时,轧钢厂的车间里,易中海正抡着大锤锻打钢坯。
火星子溅在他黧黑的脸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寒意窜过脊梁骨,他"阿嚏阿嚏"连打了三个喷嚏,锤头差点砸在自己手上。
"师父您咋了?"
旁边的小徒弟赶紧递过毛巾,
"是不是着凉了?"
易中海抹了把脸,把锤头往铁砧上一磕:
"许是许大茂那混小子又在背后咒我。"
他最近总觉得不对劲,王秀兰早上出门时那眼神就透着古怪,这会儿右眼皮又突突首跳。
他不知道,此刻的后勤科里,许大茂正唾沫横飞地站在一群大妈中间。
"你们是没瞧见,"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贾东旭头七都还没过过,易中海就把贾大妈往自个儿屋里领。夜里我起夜,瞧见西屋灯亮到后半夜,第二天贾大妈走路都打晃..."
"我的天爷!"
胖大妈捂住嘴,手里的铝制饭盒"当啷"掉在地上,
"他老伴儿就不管管?"